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璇玑便被书瑶叫醒了。
“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
“殿下,今天是您巡视围场的第一天,就算是做给陛下看,您也不能迟到啊!”书瑶一个劲地督促道。
璇玑深深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书瑶的服侍下,她换上一身簇新的朱绮窄袖襦和玄色络缝袴,将头发用衣服同色的丝带束成高马尾,再插一只精巧的珊瑚簪固定,衬得眉乌肤白,脸庞如一朵生气勃勃的芙蓉花。
等头发梳完,她整个人也清醒了。
扫了眼厨房新送来的膳食,璇玑满意地点点头。
春猎结束后,廖若果然没有食言,将她家的厨子送进了宫,甫一入宫,就被璇玑从太官要了过来,调进了明华殿的小厨房里。
这段时间什么龙抄手、肥肠粉、红糖锅盔……
吃得她整个人乐不思蜀,原本稍尖的脸颊都盈润一圈。
用过早膳,璇玑跨上马,在公子景的陪伴下,向围场而去。
这次璇玑做好了全副武装的准备,不仅带了满满一筒精钢制成的三叉箭,还特意点了十名卫士跟随。
她就不信,她还能在狼群手下吃亏!
一路马蹄嘚嘚……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总算到了秋苑围场。
看守围场的苑令是个老宦官,无姓无氏,名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几年。因为经常风吹日晒,苑令顺肤色发黄,不似宫里养尊处优的中常侍一样白皙。
他早就听说了陛下将秋苑围场赏给皇太女,皇太女今天要来巡视的事,见到璇玑后,咧着缺了一颗牙的嘴巴,笑道: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殿下盼来了,殿下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奇怪的是,璇玑却在他弯腰行礼的时候,看到他衣襟里一闪而逝的一抹翠色。
如果她猜得不错,那应该是一枚翡翠吊坠,成色和水头极好,放到市面上,应该也要价值千金。
以苑令顺的俸禄,应该很难买得起。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璇玑暂且压下心里的疑惑,抬手令他起身。
从苑令顺口中,璇玑得知,为保障狩猎活动的正常进行,秋苑围场常人工放养鹿、兔等动物。
说到这个,苑令顺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不知怎么搞得,今年刚出生的十几头小鹿,都被野狼给咬死了,心疼的我啊……不然上次春猎,殿下就能猎到小鹿了。”
闻言,璇玑凝眸不语。
难怪上次见的那些野狼,个个膘肥体壮,看来都是被这些鹿肉给活生生喂肥的啊。
可恶,都是她的猎物,决不能再便宜它们!
下次再见到野狼,来一只,她灭一只,哼。
璇玑和苑令顺交谈的时候,公子景已经带人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利落地翻下马背后,对璇玑道:
“刚刚检查过了,猎场外围的虎落、堑壕年久失修,周围还有狼群的脚印,恐怕那些野狼就是从更外面的地方钻进来的。”
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苑令顺迅速附和道:
“小的也听人说了,去年北疆草原暴雪,导致野狼群增多,许多野狼都南下去了云中平原,秋苑围场气候温暖,食物丰富,想来这些野狼就是那时候来的。”
然而璇玑只是微微皱眉。
且不说天耀城位于汧灵江南侧,与北疆草原隔着一个云中平原,就算是野狼在云中平原肆虐,但想来秋苑猎场,先得渡过汧灵江才行。
狼又不是鱼,难不成还会游泳?
真把她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想到这里,她不再看苑令顺,直接转向公子景:
“既然如此,那便带我去虎落和堑壕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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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落以竹篾编制而成,绵延百里,黄绿色的网格密密麻麻,如同一道泾渭分明的屏障,严格划分开围场内外。
然而此刻这张竹篾网上多有破损,一看便是好几年没有更换过。璇玑顺着它往前走,才走了不到一里路,便发现了三四个缺口。
可想而知,整个秋苑围场其他地方的虎落定然好不到哪去。
除了虎落以外,堑壕里也塞满淤泥,原本它应该高七尺,但璇玑粗略估算一下,大部分堑壕最多只有三尺,甚至有几处直接被填平了。
这些年少府拨给秋苑猎场的钱都去哪了?负责维修的人呢?
难道小小的一个苑令,还能都把这个独吞了不成?
想起苑令顺的翡翠吊坠,璇玑眉头紧蹙。
公子景亦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道:“得抓紧时间找人来修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