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头万绪,仿佛乱麻。
公子景轻轻摇头,“这其中曲折,恐怕只有当事之人方才知晓了。”
说完,他收起药膏,替璇玑轻轻揉了揉手指红肿的地方,嘱咐道:
“下次可别这样大意了。”
药膏无色透明,带着一点淡淡的馨香,璇玑注视着少年一开一阖,形状优美的薄唇,突然起了玩笑心思,直接探身向前,将涂了药的手指朝他的双唇轻轻一抹,就像给他涂口脂一般。
谁知动作幅度太大,一个不留神,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
然而却有什么比竹简更硬。
等反应过来自己脸正对着什么地方,璇玑脸颊一下子烧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想要起身,少年圈住她腰身的胳膊反而收紧。
“殿下总这样……”他眼里含着一缕戏谑,只是凝视她的眼眸,“哪怕景想做正人君子,也很难……坐怀不乱啊。”
璇玑更加尴尬。
不过尴尬的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淡蓝衣袍下掩盖的鼓包。
唔……好像,还挺大?
正当她想入非非的时候,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璇玑赶忙坐直了身子。
门推开一条缝后,林念闪身进来,迅速掩好门,低声道:
“殿下,公子,岑岳来了,刚在楼下听书,反应很大,此刻已经匆忙离店。”
听到林念的禀报,璇玑和公子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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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黯沉,如墨般泼洒在天幕。
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月光挣扎着透下些许惨白的光晕,四下里寂静无人,只有晚风吹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絮语,更添阴森。
岑岳独自疾行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为何,从走出茶馆那一刻起,他就总感觉脊背发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说书人那句“下油锅”和众人兴奋的嚎叫,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他的神色惴惴不安,心跳如擂鼓,脚步也不自觉地越走越快,几乎像是在小跑。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扑到他脸上。
岑岳猛地一个激灵,汗毛倒竖!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而威严、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嗓音,突兀地在他耳边炸开:
“——岑岳,尔区区小吏,私盗朕之墨宝,该当何罪?!”
青年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回过头——身后长街空空如也,只有雾气缓缓流动。
他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幻听……一定是幻听……”努力安慰着自己被惊惧充斥的内心。
然而,他刚转过身,准备继续前行,却猛地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前方街道的尽头,雾气的深处,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密不透风的纯黑斗篷里,连头脸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之下,正无声无息地“盯”着他。
岑岳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触电般猛地再一回头——
“啊——!!!”
一声极度惊恐的惨叫骤然划破寂静的夜幕!
就在他身后咫尺之处,老玉工那张惨白浮肿、布满怨毒的脸凭空闪现,流血的眼中是一片空洞的死白:
“还我命来——!!!”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岑岳本就紧绷脆弱的神经。
“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边向后蹭退,一边求饶,“我只是奉命行事!是主子!是主子要我抢走那玉像,送去献给彻侯的啊!!!我真的没想杀你!!饶了我吧!!!”
说完,岑岳两眼猛地向上一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后,彻底晕死过去。
街角阴影处,璇玑迅速扯下那张狰狞可怖的鬼面具,露出原本清丽此刻却布满惊疑的脸庞。
“主子?彻侯……”
因为这两个词语,她立刻联想到之前太傅和少傅倒台时牵扯出的那些奸利罪名,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他们……他们想对师父动手!
自小教导自己的人里,如今只剩下廖若一人,他们竟然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猛地转向不远处刚刚脱下黑袍的公子景,语气急促而坚定:
“快!我们得立刻去一趟侯府!我担心那份‘礼物’本身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