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
这一幕,和之前销金窟那个主人被灭口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
同样是关键人证,同样是在最后关头突然以这种决绝而惨烈的方式当场自尽,死无对证!
相比于众人的震惊、骇然与骚动,姬云霓猛地一撩衣摆,向着御座上的女帝屈膝跪了下去,垂首沉痛道:
“陛下!岑岳罪该万死,但云霓亦有识人不明之过,云霓愿承担一切责任,还请陛下责罚!”
她将头磕在地上,姿态放得极低。
御座上的女帝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帝王的冷静与决断,她居高临下,声音平稳地落下判决:
“既然犯下命案的主凶岑岳已畏罪自戕,朕便不再追究其罪。传旨:自今往后,勒令其族人、弟子,三代之内不得入朝为官。朝瑰翁主约束门客不利,罚俸三年,闭门——”
“闭门思过”四个字还未说完,璇玑忽然出声:“且慢。”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她向前一步,道:
“母皇,这尊翡翠神像有问题。”
“什么问题?”女帝蹙眉。
璇玑猛地举起翡翠神像,将它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翡翠神像登时碎成无数。她又从地上的碎片里捡起一片,和飘红翡的翡翠残片一起放到托盘上,让宫人呈给女帝。
“母皇请看,这两块碎片,飘红翡的那片透过日光,莹润剔透,没有任何瑕疵,但是朝瑰翁主带来的玉像残片,却会泛蓝光,里面甚至还有丝络般的结构——而这,正是假翡翠的证明!”
女帝依言一看,果然两块翡翠碎片如璇玑所言,一块泛蓝光,一块没有。
见女帝相信了自己的话,璇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儿臣先前便听闻,琮鸣坊一带时常有假翡翠流通,导致不少百姓倾家荡产,公子景送给儿臣的翡翠原石,便上了这个当。至于之前被岑岳所杀的老玉工,正是琮鸣坊最大的翡翠造假商之一。儿臣以为,此次翡翠案的真凶虽已落网,但是造假之事,决不可姑息!”
闻言,姬云霓心下一惊——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不可能啊!老玉工明明已经死了,藏在神女像里的密信也被她销毁了啊!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姬云霓却又不能吭声,只能垂首跪着,等待女帝的裁决。
果不其然,听闻璇玑禀告的造假一事后,女帝眸光骤冷,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一叩,声线沉静却威压凛然:
“造假敛财,祸乱民生,更累及人命,此风绝不可长。璇玑,朕命你彻查琮鸣坊一应造假窝点,无论涉及何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帝都之内,朕要看见清平市肆,而非藏污纳垢之地。”
“儿臣遵旨,定不负母皇所托!”璇玑肃然行礼,领命告退。
离开之际,她又回头看了身后一眼,对上姬云霓冷锐的眼神时,扬唇一笑。
没想到吧,她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姬云霓,而是要姬云霓为了洗清自己嫌疑,主动交出翡翠像!
她知道老玉工藏在假翡翠像里的东西肯定已经被销毁,但……不代表翡翠造假一事也可以被销毁啊。
她还得谢谢姬云霓,亲手将证据交到自己手里。
有了女帝的吩咐,璇玑雷厉风行,很快就抓了一大批卖假翡翠的贩子去牢里。一时间帝都的玉石贩子人人风声鹤唳,不少人被查出售假后,直接抄没了家产。
最后一名假翡翠商贩被抓捕归案后,璇玑不由得抬头凝望天空。
她想,幕后的晏王安应该快气死了吧。
继销金窟之后,她又斩断了他一大盈利来源。
所谓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璇玑只感觉畅快无比。
是的,她永远不会忘了太元初年,两位恩师的惨死。
她和晏王安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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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晏王府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内。
灯火幽微,只点亮了墙角几盏昏暗的油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阴影之中。
“没用的废物!要不是岑岳的家人都捏在我手里,整个晏王府早就被你牵连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钝如猪的女儿!”
晏王安暴怒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更为阴沉,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后,华服少女捂住脸,眼里盛满泪意,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道:
“父王……儿臣知错……请您原谅儿臣,下次儿臣一定更加小心,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晏王安轻嗤一声:“宫里传来的消息,齐王想要公子景与皇太女的婚事提前,你该知道,自己下一步做什么吧?”
“云霓明白,云霓定会不惜一切,阻止两人成婚。”姬云霓低着头,喏喏告退。
等她离开,晏王安负手而立,只是凝望墙壁。
他的面前,一副巨大的画卷微微晃动着,正是那幅本应被烧毁的《九夷神女图》。神女姿态翩跹,衣带当风,眼神空灵深邃,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神秘。
“皇太女?陛下?呵……”一声轻蔑而冰冷的嗤笑,在密室里低低回荡,“……这盘棋,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