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眼里有点点晶莹,她叹口气,忽然踮起脚尖,揪住他双颊,向揉面团一样往两边扯,“所以你是猪头,猪头,大猪头!”
揉了半天,才松开手,继续向水榭的方向走去。
公子景白玉般的脸颊一片通红的指印,即便如此,他仍追在璇玑后面,撑着荷叶伞为她遮挡头顶毒辣的日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他才小声问她:
“那……殿下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
璇玑头也不回,“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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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廷尉芈問的命令,水榭四周皆有重兵看守,防止闲杂人等进入破坏现场。璇玑与公子景倒是没人敢阻拦,很轻易就放了两人进去。
里面陈设一应如初。
璇玑首先便用银针试过青铜爵里的蜜水,又一一碾碎碟子里的糕点,放于鼻尖轻嗅,并没有发现毒药的痕迹。再检查齐王曾呆过的躺椅和地板,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既然这些地方都没有,那会不会是香炉?
璇玑揭开四角鎏金莲花铜炉的盖子,用银质的香勺在里面拨了拨,灰白色的香灰很干净,银勺也没有变色,说明百合香里没有毒。
那毒到底是下在哪里了呢?
璇玑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公子景叫住璇玑,“你看这是什么?”
他从地上拾起一物,摊放于掌心。璇玑抬眸看去,发现是一只精致小巧的葡萄花鸟纹银香球,拇指大小,底下还系着长长的五彩流苏。
“好像是齐王姑姑之前系在玉带上当装饰用的,可能是救治她时不小心从身上脱落。”璇玑不确定地回忆道。
公子景微微蹙眉:“奇怪,齐国的风俗向来是不喜欢在身上佩戴这些,怎么昨天母王会突然戴这个。”
因为公子景的话,璇玑同样皱眉。
她拿过银香球,稍稍一用力,便将它从中间掰开。
这种银球一般是中空的,里面可以用来装香丸、香粉之类的香料,熏香的气息会透过银球镂空的花纹散发出去,令人行走时衣袂间浮动着若有似无的幽香,步步生韵,连拂过耳畔的风都染上几分清雅。
然而此刻银香球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香料都没有。
公子景从璇玑手里拿起另一半银香球嗅了嗅,“是苦参子的气息。”
苦参子?
对于这个毒药,璇玑有些印象。
原著的正文里写过,当初母皇手下的一个佞臣想要帮助母皇登基,就是用的苦参子毒害幼年的自己,并栽赃给老爹,以至于母皇勃然大怒将老爹下狱,导致两人决裂。
虽然因为老爹的重生,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线里没有这件事情发生,但璇玑对苦参子这味毒药印象不可谓是不深。
只是苦参子毒性不似一般毒药剧烈,虽会让人呕吐、腹泻、昏迷,但及时服用解药的话,对人体的损伤和后遗症都还好。除非是大剂量,才会有丧命可能。这也是当初那名佞臣用它毒害幼年皇太女的原因。
难道……齐王所中之毒是苦参子?
想到这里,璇玑当机立断,对公子景道:“走,我们回棠棣院。”
棠棣院里,几位太医令正围着齐王的病榻唉声叹气,璇玑看到他们,直接问李太医:
“什么药是针对苦参子的?”
李太医沉吟片刻,回答:“若以甘草、绿豆、白茅根、茯苓、生姜煎成汤,每日服用,便能逐渐清除体内毒素。”
璇玑当下便决定:“从今日开始,便用这个药方给齐王煎药。”
又看向公子景:“我建议你最好亲自盯着,不然凶手可能会二次行凶。”
公子景用力点头。
李太医却面露难色:“启禀殿下,这些草药少府里虽然都有,但眼下鲜茯苓还未到进贡的季节,少府里全是些陈年老货,效用恐怕没那么好。”
“我记得鲜茯苓是每年七月到九月采挖?”璇玑回忆道。
李太医:“不错,鲜茯苓挖出来后,还要经过发汗、阴干的步骤,所以每年都是十一月份上供。”
“我带人去帝都所有药铺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鲜茯苓。”
说完公子景就要起身,却被璇玑拉住,“齐王是你母亲,你留在这里照看她最好。这件事便交给我了,毕竟母皇的意思也是让我追查真凶的下落。”
“可……”公子景很是有些迟疑。
“你的母亲,同样是我的姑姑。”璇玑凝视着他,语声不疾不徐,仿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即便没有母皇的旨意,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她的。所以,请放心。”
公子景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看她。
片刻后,弯了弯唇,似有什么微光在他眼角闪烁,“多谢殿下。”
不过离开棠棣院前,璇玑令一众太医退下后,对公子景道:“我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替我好好查一查你母亲送过来的五个媵侍。”
公子景不解:“为何?”
确认四周并无外人,璇玑压低声音:“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当日我取下发簪,是因为他们五个人想看看母皇赐给我的簪中剑吗?我怀疑……凶手就在他们之间,发簪就是那会被掉包的。所以——”
她顿了顿:“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撬出话,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