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去做了,也竭力让自己符合标准了。
可是,当殿下身边出现新的公子,他不难过吗?他不嫉妒吗?他不吃醋吗?
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摆设啊!
但……如果他同殿下一样,也是一国之君,一方王侯呢?
然而想到自己对璇玑许下的承诺,公子景还是强行压抑住种种复杂的情绪,重新抬起低垂的眼眸,一字一句,向夏侯夫人道:
“乳母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若是再说,我只能请示相国大人,让他将您带回齐国了,毕竟在紫宸宫里,永远都要记得谨言慎行四个字。”
见夏侯夫人脸色有些苍白,他又有些不忍,向她解释道:
“自从母亲遇刺的事过后,我已经在心里发誓,不管以后再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相信殿下,永远站在殿下一边。我是殿下的退路,而不是黎人的退路。”
“我……不想殿下因我而伤心。”
夏侯夫人一阵语塞。
半晌,总算开口:“既然公子心意已决,我只希望公子能坐稳太女夫之位吧。别今天冒出来一个良君,明天又冒出来才人。”
她本是想讥讽皇太女花心,谁知公子景却点头:
“是,乳母您说得对,我是正宫,自然不能同这些人计较。”
夏侯夫人:……
说不通,说不通,恋爱脑根本容不下政治的事。
相比于夏侯夫人的无语,公子景专注地凝望着远处明华殿的方向。
乳母刚刚提醒他了,他作为正宫,何必和一群媵侍争风吃醋,笼络住殿下的心才是要紧。
话说回来,既然他是正宫的话,那他……应该可以提前做些事吧?
少年原本因为清玄的挑衅而有些低落的心情,突然变得昂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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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阑珊,青玉暖池里,细碎灯影随水波摇曳,少女凝脂般的素手拨开水纹,腕间金钏轻撞出泠泠声响。
“启禀殿下,这是晏王府里递来的消息。还有……关于当年御史贪污案的始末,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林念缓步而入,将晏王府的竹筒呈给璇玑,又压低声音,附在璇玑耳侧,将自己最近查到的事告诉她。
随着林念的讲述,璇玑的双眸越睁越大。
没想到……墨翟的身世,居然有这样的来历。
晏王安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设计陷害了御史一家,却又被墨翟的母亲反将一军。这个身世,真的是天助她也。
挥手令林念退下后,璇玑又抽出竹筒里的丝帕,细细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和她掌握的情况一样,晏王安果然要在自己的婚礼上动手脚。
不过……这张丝帕的出现,意味着姬云霓是彻底向自己投诚,放弃站在父亲一边了。
看样子她在晏王府,过得很是不好啊。
结合自己知道的墨翟身世,璇玑心里已然有了一个主意。
晏王安不是向来喜欢将人当作棋子,要么利用要么舍弃么?
那她就好好利用他曾精心布置过的这些棋子,反将他一军,让他也知道,被人当作棋子愚弄的滋味!
璇玑微微勾唇,将丝帕放入水波里,看着上面的墨迹渐渐糊为一团。
等所有的字都消融了,璇玑正打算从池水里起身,谁知刚回过头,整个人直接怔住。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她“啊”的一声,赶忙将身子重新浸回水里。
“你怎么一副……”
“勾栏做派”四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硬生生咽下去了。
是的,不同于往日的衣冠清正,眼前的公子景只穿着单薄的月白色寝衣,腰间松松悬着一根白玉带,露出大片大片白玉般的胸膛。
她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向下瞟。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他底下,应该,也没穿。
暖池的水波悠悠荡漾,栀子花的甜香里,少年一步一步走下玉阶,任由衣襟在池水的浸泡里,彻底散开。
乌发贴在他光洁的肌肤上,仿佛白玉上缠绕着墨蛇,配合着锁骨间一抹红线坠着的平安符,妖娆得宛如水里舒卷的绛色芙蓉,花瓣缀着夜露,每一步都漾着勾人的清艳。
察觉他的意图,璇玑下意识后退了退。
或许是她的后退让他有些尴尬,他顿住脚步,脸庞因为水汽的熏陶,变得如同晚霞般绯红。
半晌,才讷讷道:“我……我喝过避孕的药了。”
他双手紧紧攥住玉带钩,长长的羽睫低垂。
“请殿下……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