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初尝人事,对于自己水平如何,他心里其实没底。
璇玑想了想,老实回答:“比我想得大,有点……硌着我了。”
听到她的回答,少年眼睫低垂,“抱歉。”
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璇玑忍不住噗嗤一笑,亲了亲他的脸。
“可是我很喜欢。要不要……再试一次?”
他一怔,眼瞳好似被猝然点亮的星辰,“真的……可以吗?”
“嗯呐。”璇玑懒洋洋玩着他的一缕头发,不曾想才出声,整个人再度被卷入狂风浪潮之中,身子起起伏伏,如同海面上的一叶轻舟。
如抛云端般的愉悦里,她只听他沙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低地道:
“它,只属于你。我,也只属于你。”
第一天,没起。
第二天,没起。
第三天,还是没起。
少年人食髓知味,再加上彼此都血气方刚,又无旁人约束,直接从青玉池旁挪到了寝殿里,昏天黑地不知何物。
最后一天,璇玑飞快从床上爬起来,差点又要被一双胳膊拉回去。
垂落的淡蓝色鲛绡帷幕里,少年满头乌发凌乱地散落下来,与洁白的身躯相衬,漂亮得勾魂夺魄。
他也没说话,只是注视着她,眼里如含水雾。
“我今天要去昭阳殿向母皇请安,还有尚书台的功课也积压了好些,再不过去真的要被几位尚书令告状了。”她急声道。
他这才松开她,“早去早回。”
等少女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寝殿外,公子景这才慢悠悠从床榻上起来,重新穿好衣袍后,他望向铜镜里倒映出的颀长人影,想了想,又刻意将领口松开一些,露出脖子与锁骨之间被指甲抓出的点点红痕。
“书瑶。”他轻声唤了一句明华殿的大宫女,见她过来后,向她道:
“可否帮我传唤一声良君和几名媵侍?我想见见他们。”
公子景和璇玑这两天的事自然瞒不过书瑶的眼睛。
虽然腹诽没想到公子景看上去霁月光风,背地里居然会偷偷爬殿下的床,但木已成舟,显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女夫,面对公子景的吩咐,书瑶自然无比恭敬:
“是,夏侯……”她本想叫“夏侯公子”,然而想了想,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是,太女夫。”
听到那句“太女夫”,公子景的双眸瞬时弯如月牙,一扫上次来明华殿时的颓唐。
墨翟和四名媵侍被叫到正殿时,公子景正坐在太女夫专属的位子上,慢文斯理地喝着茶。
看到五人过来,他吩咐顺安给他们也一一上了茶。
清玄嗅了嗅,“这不是……陛下赏给殿下的雪顶含翠吗?”
闻言,公子景便笑了,“是啊,这是殿下昨天赐给我的。殿下说了,以后明华殿的一切内务皆由我打点,所以提前叫了你们过来,想看看还有什么不足之处。啊,难道你们来的这些天,殿下没赐你们好茶吗?”
接下来的时间,五人就接受了各种来自“这是殿下说的”、“那是殿下给的”,连聊个天气,都能山路十八拐,拐到“殿下喜欢晴天和他一起打猎”上去。
墨翟只能憋了一肚子火:妈的,还有完没完?
堂堂七尺男儿要和几个以色侍人的媵侍成日里待在一起就算了,现在这种大房训小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境地。
或许是墨翟脸上的忿忿太过外露,公子景盖了盖玉盏,发出声糖丝般的脆爽声后,薄唇轻启,问他:
“良君可是对殿下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墨翟暗暗攥紧手指,回答:“没有。”
看到他的脸色,公子景轻嗤一声,放下茶盏,“既然没有——”
他一扬下巴,“那就去外面跪着吧。昨夜殿下同我说,你之前练剑的时候,砍伤了她最喜欢的一株栀子花,她很是伤心。我虽是太女夫,却还未正式同殿下成婚搬进东宫,墨翟你作为这里位份最高的侍君,一言一行皆要给众人做出一个榜样。”
几人面面相觑。
骄阳似火,外面的气温正高,别说跪着,光是站一会,就足够人受不了了。太女夫……这是在给良君下马威啊。
墨翟冷冷看向公子景。
公子景含笑以对,目光却是半点不让。
想起进宫前晏王安握着他手腕的叮嘱 “万事需忍”,墨翟指节攥得发白,终是压下眼底的桀骜,铁青着俊脸起身。
玄色衣袍扫过殿阶,没留下半句辩解,只余背影透着倔强。
墨翟出去后,公子景施施然从位子上起身,淡淡扫了一圈众人,语声波澜不惊:
“你们要知道,在这东宫之内,殿下的喜怒哀乐,皆是你们一生的恩宠荣辱所在。让殿下伤心,便是让自己难过,听明白了吗?”
四人哪还敢反驳他,忙不迭回答“听明白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公子景微微勾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殿下要处理朝政应对外界的明枪暗箭,那他,就必须帮她稳固好后方。
谁也不能抢走他的殿下,谁也不能让他的殿下不开心。
如果有谁敢,他便……
除去谁。
璇玑刚回到明华殿,便看见炎炎烈日下,墨衣少年在殿外跪得笔直,汗珠顺着高挺鼻梁滚落,砸在青砖上洇出小湿痕。
他望见她,唇瓣动了动似要唤人,可下一瞬,整个人身子一歪,直挺挺栽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