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住殿门,不要放任何人离开!”
沈冉会意,立即带领卫士上前,守住明华殿的各个出口。但宾客之间亦有携带护卫的列侯贵族,当即便与卫士起了冲突。
眼看冲突愈演愈烈,晏王安作为在场之中,身份最高的人,总算清了清嗓子,开口:
“诸位稍安勿躁,以免为奸人所害,称了他们的心意。”
他为晏国的国主,又是九卿之一的宗正,再加上之前代为摄政,因而在诸国贵族与朝臣之间享有极高的威望。他一开口,众人总算安静下来,齐刷刷望向晏王安。
公子景同样向前走了一步,朗声应和:“是,诸位都是皇亲贵胄,不必过于惊慌失措,以免为自己的国家和家族丢了脸面。”
因为他的开口,晏王安不由得向公子景投去一眼,然而接到他打量的眼神后,公子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决策无比赞成。
虽然和自己原本的计划有些偏离,但晏王安还是按照之前设计好的,快步上前端详皇太女一片青白的脸色后,凝重开口:
“是魇魅散——还不赶紧将皇太女与中毒的朝臣都送往太医院!”
“且慢,”公子景突然叫住晏王安,“晏王殿下为何知道是魇魅散?”
晏王安一怔。
他冷声问公子景:“太女夫这是怀疑我了?殿下面色潮红,眼神涣散,行为失常——不是来自西州的魇魅散会是什么?”
“曼陀罗、颠茄、毒菇……都会有如此症状。”公子景平静开口,环视着殿下黑压压的贵族,“我在这里想说的,就是晏王殿下之所以确定皇太女与陛下中的是魇魅散,是因为这毒——本就是他下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公子景回身之后,当即下令:
“晏王安欺君罔上,意图谋反,还不赶快将他给我拿下!!!”
“是!”沈冉当即领命而去。
眼看自己就要被卫士押住,晏王安嘴唇颤抖着,蓦地一声暴喝:
“荒谬!这个时候太女夫不抓紧时间营救中毒之人,却在这里空口白牙污蔑本王清白,太女夫居心何在?!”
因为他的怒斥,一众贵族不禁聚集在一起,眼神警惕地注视两人。
晏王安抓住机会,立即命令士兵:“太女夫扰乱婚礼,嫌疑重大,先将他擒住,然后立即送中毒之人前往太医院诊治!”
一语未毕,一个清凌凌的嗓音突然从地上传来:
“哦,你是在问他居心何在?本宫倒是想问问,晏王殿下在合卺酒里下魇魅散,你居心何在——”
当着晏王安不可思议的眼神,皇太女施施然从地上起身,一边擦拭着口角的鲜血,一边微微冷笑:
“怎么,我还会活着,晏王殿下很失望?”
“你、你没有中毒?”晏王安整个人都怔住。
怎么会?墨翟明明按他的吩咐,将魇魅散下入合卺酒里,他亲眼看着皇太女饮下酒的!
难道……
晏王安霍地转身看向人群,试图寻找墨翟的踪迹。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墨翟,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旋转。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看向自己的酒盏。
“不……这不可能……”晏王安踉跄后退,感觉理智正在快速流失。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晏王安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没错!都是我做的!我就是要在婚礼上让所有人都变成疯子!”
他手舞足蹈地指着璇玑:“陛下早该退位了!老夫出身姬氏,才是真正该承天命的人!你这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坐在太女的位置上!”
晏王安完全失控,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如何策划下药、如何安插人手、如何计划趁乱夺权的阴谋全部说了出来。
看到晏王安的状态,璇玑的唇角微微一翘。
她知道晏王安生性警惕,行事缜密,加上宫里有他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有人将毒药下进酒里,他才能放心。所以婚礼开始前,她便示意墨翟,将毒酒和晏王安自己要饮的酒,进行了对调。
不仅如此,底下中毒的大臣里,大半皆是晏王安的党羽。不枉她在尚书台抄写奏折这么久,总算摸出这些人都有谁。
等晏王安被人擒住,璇玑向着明华殿的屏风开口:
“母皇,您都看到了吧。晏王安罪大恶极,必须处死——”
随着她的嗓音,面容冷如寒冰的女帝从屏风后徐徐走出。不过璇玑有些疑惑的是,怎么只看见母皇,而不见常伴她左右的父王?
今天这样重要的时刻,宸哀帝不可能不陪在母皇身边啊。
就在璇玑疑惑的时候,女帝轻轻抬手。
两个卫士提了一桶冰水,迎头朝晏王安泼去!
哗啦。
寒冷刺骨的水迎头浇下的一刹那,晏王安似是恢复几分清醒,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整个人如坠冰窟。
大殿死寂,女帝居高临下,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
“晏王安,你可认罪?”
晏王安脸色变幻不定,嘴唇颤抖着,不知说什么好。
许久,他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很好!!!”
“老夫千算万算,本想借着婚礼的变故名正言顺地夺得皇位,没想到皇太女殿下技高一筹,老夫自愧不如!殿下真是好手段、好心计!!!”
“既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抬高了声调,声音却因药效而变得嘶哑怪异:
“死士何在?听本王号令,给我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