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太女必死无疑之际,剑光惊起如游龙,截住刺客必杀的一击!
“沈醉?”
看清楚救下自己的人,璇玑不由得怔住。
沈醉持剑同璇玑并肩而立,“这里很危险,必须抓紧时间离开。”
“你怎么会来救我,你不应该……”
“应该什么?和他们是一伙的吗?”沈醉看穿了璇玑的疑虑,无奈摇头,“小爷好端端杀你做什么?嫌命太长没地方去?”
璇玑哑然。
回想起来,除了曼陀罗粉有疑点之外,沈醉这些天确实没有任何加害自己的意思。
刀起刀落,刺客与金吾卫的厮杀还在继续,转眼沈醉又解决了几个想要偷袭的刺客,血像是艳丽的喷泉般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后,扭过头,定定问璇玑:
“你相信我吗?”
凝视着眼前少年真挚的眼神,最终,璇玑放下疑心,点了点头。
得到璇玑的答复,沈醉想也没想,将她横打抱起,足尖连点几下地面后,直接从最近的一处窗户里,一跃而出!
生死一线,刺客追捕时高举的火把映亮整片溪边树林,然而星星点点的火光里,树林的梢头有人急速穿行。
晚风呼啸着从璇玑耳边掠过,她第一次有如此新奇的感觉,少年坚实有力的胸膛传来咚咚的心跳,她自己的心跳亦如阵前的战鼓。
时光的流逝似乎突然就变得很慢,慢得仿佛地久天长。
好不容易摆脱黑衣刺客的追杀,沈醉将璇玑放了下来。
这里是溪流的源头,再远一些,便是分隔南荒和中庭的沐澜江。江水绵延千里滔滔无垠,夜幕的笼罩下依稀可见十万大山起伏的轮廓。
沈醉甩了甩胳膊,抱怨,“不是我说,殿下是不是该控制一下体重了,哪有女孩子这么重——”
“重”字还没说完,就被璇玑狠狠踩住脚背,踩完还用力碾了碾,痛得沈醉脸色煞白,一下子抱脚跳了起来。
“喂!我刚刚好歹救了你一命!有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你们兆朝皇室就是这个作风吗?!”
璇玑一扭脸:“本宫这叫身强体健,才不是那种弱柳扶风的贵女,紫宸宫里人人都夸我龙章凤姿,是你不懂欣赏!”
说完,她不再搭理沈醉,自顾自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月色很好,溪水泛着银辉,静静淌过青石滩,两岸绿茵绒绒,旺盛的野草几乎有半米高。只是不知为何,璇玑总嗅到一股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般。
她左顾右盼,并没发现臭味的来源,反而在前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璇玑玩心大起,伸手就想去摘。
突然,她感觉自己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下意识低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璇玑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刚刚踩着的,是一只苍白的、遍布青紫瘢痕的腐烂的人手!
她“啊”的一声尖叫,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龙章凤姿的殿下。”沈醉调侃道。
然而,等他顺着璇玑颤抖的手指着的方向,他的脸色也霍然一变。
尸体,溪边的草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不仅如此,还有成千上百的蚊虫如同一团团黑雾般,盘旋在这些尸体附近!
难怪会有疟疾,难怪自己刚到驿站的时候会闻到一股腐烂的腥味,原来、原来相隔百里的地方,竟是这样一片曝尸野外的坟场!
因为眼前的可怖景象,璇玑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还好她与沈醉身上皆佩戴了驱蚊的香囊,否则两人刚到此地,恐怕就和那些尸体一样,感染疟疾,化为脚下土地的养分了。
两人迅速离开溪边草丛后,沈醉拍了拍她肩膀,问她:
“我们还要去朝灵城吗?前些天听你的侍从提起,说你要去那边处理一些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刚好我的师门……也在朝灵城附近。”
提起师门时,他顿了顿。
其实他撒了个谎,昭天门虽然在朝灵城外,但与朝灵城还隔着一个桑麻甸,他如果要送璇玑去朝灵城,起码得多走四五百里路。
然而想起相国夏侯仪临死前的话,璇玑摇了摇头。
“朝灵城情况无法确定,现在我们贸然过去,恐怕是祸非福。”
“那?”
璇玑凝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沐澜江,心里已有了决定。
“渡江。按照相国大人说的,去南荒找一个叫风息的人。找到他后,再想办法同朝廷官员取得联系。”
见她心意已决,沈醉点点头:“行,我陪你一起过去。”
接触到璇玑打量的眼神时,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
“谁让小爷我好心肠,就当还你那几天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了。”
璇玑咬咬唇,轻声道:“谢谢。”
更深露重,少女立于江畔,江风吹得她衣袂不住地起伏,像是金翅鸟的羽翼,而她的心情,同样如衣袂般起伏不定。
这一行,她……会顺利找到风息,找到医治公子景的碧躅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