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中心处是一方池塘,池水清可见底,还有几尾胖胖的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游过。池塘边堆叠着嶙峋的假山,山石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青苔,涓涓流水顺着石缝流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松柏疏影横斜,将院子里的光影遮挡的恰到好处。
花木的香气混合着池水的清冷扑面而来,是入世的繁华中难得的一份雅致与宁静。
整个宅院内部的陈设同样让人惊艳。
深色紫檀与上好花梨木打造的家具,雕工极为精细,线条流畅中透着古韵,庄重又不显压抑。地板是温润的青石砖,墙面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展示柜上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瓶与古玩,每一件都值得细细端详。
“这宅子真是难得啊!”林伟民连连赞叹,语气里带着真心的钦佩,“你这不只是房子,更像是一段历史啊!”
江振华笑得豪迈,谦虚摆手:“过奖了过奖了,老宅子嘛,也就这点情怀。”
前方是热闹的交谈,走在队尾的林荞一看到厅内的摆设,却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肩膀还微微抖了抖。
她不禁想到江锦曾经惨兮兮地跟她抱怨,说自己在家很少想在客厅待着,因为家里沙发坐久了腰疼。
原来是这样的。
靳杨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点细微动作,投去了个疑惑的眼神:“你笑什么?”
“呃,没什么!”林荞被抓了个正着。
“江城江锦他们呢?”靳杨眉头微蹙,扫视了一圈四周,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我哪知道!”林荞心虚地移开眼,语气不自然地高了半度,随即又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可能有事儿吧,大概一会儿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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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的棋牌室早已准备妥当,林荞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去。
房间入口处立着巨幅雕花屏风,正中央摆着两张四方桌子,桌面上叠着两副扑克牌。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座树桩制成的茶桌,表面的木纹粗砺自然,显然是上好的木料。
桌上摆着整齐的茶壶茶杯,以及一盘盘小巧而精致的点心。林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其中两样上——一口酥和山楂糕。
甜腻的黄油牛奶香与清新的果子味混杂在空气中,与整个房间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荞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江锦,那个看似人未到,实则却处处刷着存在感的江大记者。现在正被她指使着,拉着亲哥在市中心的超市里买菜。
买菜?
起初江城听到自家妹妹的这个提议,还以为是自己前一天晚上的酒没醒,出幻觉了。毕竟从小到大,江锦在家里基本算是独来独往的存在。她不爱与人亲近,哪怕是跟她母亲,也就是江振华现在的妻子。
他现在称呼那人“文华阿姨”。
不知是否与妹妹的工作有关,江城觉得江锦的作息十分混乱。她活得跟只蝙蝠似的,总是昼伏夜出。
江城结婚后,江振华给他在江家隔壁买了一套相同户型的平层作为婚房,这样两家来往也方便。
江城有时应酬到很晚,车开进小区停车场时已是凌晨,他却数次碰上那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那是他在江锦十八岁生日时,豪掷千金送出的成年礼物。
会车时,江城看到驾驶室的女孩画着夸张的上扬眼线,眼睛上面下面皆是亮晶晶一片。而女孩看到他后并无太多反应,只是降下车窗,点头冲他笑笑,撂下一句:“哥,我出去一趟。”
江城也冲着妹妹点点头,公式化地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然后二人擦肩而过。
所以今天江锦别扭地问他“能不能陪我去买点东西”时,江城吓了一跳。他以为她是资金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终于派上了用场。
“你等我一下,我看看。”江城大概盘算了下手头可支配的资产,能动的现金流股票,得出的结论就是无论江锦惹了什么事情,他都能给她兜住。
“说吧,要多少?”
“市中心新开了家卖黄油饼干的,不接受外卖和跑腿,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江锦言辞恳切,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见哥哥愣在那像个木头,她又循循善诱,捏住了江城的命脉:“那个牌子我上次听嫂子说她也爱吃。诶,你俩最近不是吵架了?”
江城:?
江锦看他面上有松动的意思,又补充道:“对了,那家店旁边还有家超市,晚上爸爸不是要在家吃,我想再去买点我想吃的菜。”
江城:?
等再回过神时,他已经提着大包小包跟着江锦从超市里狼狈地出来了。
夏日热浪裹挟着人潮,江锦也不轻快。她累的直接把手里东西一扔,重重砸向右手边的真皮座椅上。若不是为了林荞,她才不会在光天化日下冒着被人围观的风险,开着显眼的跑车招摇过市。她宁愿缩在江家客厅那张硌得人腰疼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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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靳杨刚坐下,对面小姑娘黏黏糊糊的呼唤就钻进了他耳朵。林荞尾音轻轻一拐,像极了他刚才见到的,园中假山上蜿蜒曲折的流水造景。
而她一般用这种语气喊他,要么是指使,要么是指示。
算了,本来也没什么区别。
他佯装清了清嗓子,淡声回应:“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