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答案问问题,可人对未知总是好奇的。
【怕】
【但总得有人去】
赵予琛打字间隔很短,像是在回忆。
【那时候防护服一穿就是一天,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喝冰可乐】
林荞看着赵予琛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对话框的消息一条条往上顶,她忽然有种久违的冲动。
——好像,这人也没那么不靠谱。
第二天一早,林伟民照例问:“昨晚那小伙子怎么样?”
林荞罕见地点点头。
林伟民愣了下,随即眉开眼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郑重递过去:“不管怎么说,别让别人看低你。”
林荞接过卡,指尖捏了一下,眯眼笑起来:“爸,我怎么觉得你这套理论,是上个世纪的?”
“稳定最重要。”林伟民语气笃定,“你怎么想的我清楚。”
林荞哼笑一声,歪着头:“这点钱都为难他了?”
她语气轻飘,却不置可否。
她向来信奉两个真理:金钱与时间,是世界上唯一能检验真心的东西。
-
三天后,他们去看电影。
《里斯本丸沉没》。
那是一部根据二战真实事件改编的战争片。1942年,日军押运英军战俘的运输船被盟军潜艇击沉,千余名战俘与中国渔民共赴惊涛。影片光影压抑,阴沉沉的情绪笼罩在影院上空,背景音的鼓点闷得像溺水前的心跳。
林荞一向喜欢这类题材,唯一一部看好的暑期档,本来还遗憾排片太少,没想到赵予琛“误打误撞”。
“你喜欢这个?”她有点意外。
“喜欢啊。”赵予琛侧头看她。即使摸不清林荞的喜好,他压低声音,“这很打动人,不是吗?”
林荞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绞起的裙边。
影院并未坐满,只有寥寥几人,头顶上方的灯陆续开了,林荞却仍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滚动的演职人员名单。
“要看完?”
“歇会,懒得动了。”
电影散场后,旁边放映厅另一部暑期档的人也陆续出来。林荞低头拢了拢裙子,没看见熙熙攘攘的人在面前匆匆而过,只看见一个影子把自己罩了起来。
赵予琛侧身,身后有人高喊“让一下”。两人距离挨得很近,林荞抬头,看见他眼尾还有一颗浅棕色的小痣,不细看看不见。
“谢谢。”她低声,心口有点乱。
穿堂风吹起她的发尾,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像一幅太安静的画。
回到家的那一刻,她先卸妆,一捧冷水往脸上泼了下,彻底清醒过来。她躺到床上滚了几圈,双腿卷起薄薄的被子,坏心眼又冒了头。
滑开手机,林荞找到那个始终置顶的对话框。
【哥哥,有空看电影吗?】
她的小猫蔫蔫的躺在二人的对话框里。
过了许久,那边才回。
破天荒两条——
【没有。】
【你那相亲对象说不定有空。】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意一点点爬上嘴角。乘胜追击,她拨通了电话——
“哥哥?”
“......”
原本行云流水的撒娇不知为何此刻难以出口,她归咎于他的沉默。
“说话。”
“哦。”她仰头靠在枕头上,嘴角弯弯,眼里藏着一丝捉弄的笑,“我问了,人家确实有空。”
“......那你找我?”
“我想见你呀!”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似是嫌她心口不一。
“反正我们家离得很近,要不天天见吧。”
“不行,一个季度见一次。”
“一个月!”
“瞧你这点出息。”
她又在被子里滚了一圈:“你是自由的。”
“哦?”
“我是爱你的!”
“好险。”他笑意浓了些,“差点就不能和别人约会了。”
她咕哝两句,不服气犟道:“约呗,让她们给我介绍帅哥。”
靳杨顿了半秒:“......就顾不上你了。”
林荞听了,手机差点飞出去,嘴上却丝毫不饶人,“莫名其妙,重点是帅哥。”
“你是来实习的,不是来找帅哥的。”电话那端沉了片刻才道,“好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