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今天更是开始头痛起来。
尚吉身体一向很好,自及笄之后就没有怎么生过病,连普通的风寒都很少见。平常不生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反倒比身体弱的人还要难受。
她虽然看起来神色如常,但心里已经有点走神了,只想快些结束任务去找太医开些药。
然而变数突生,似乎就是不能让这次祭祀平淡结束。
*
尚吉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却看见东院厢房外围了好几个人。
“他们在转悠什么呢?”她这么想着,简如风就将人带来了。
没等发问,几个太监和侍从七嘴八舌、着急忙慌地报告。
“南阳君,姚太祝不见了!”“是被几个黑衣人掳走的!”
“发生什么事了?”她忙问,“别一起讲,你来说。”
“午膳后姚太祝想要小憩,我们便都出来了,只留他一个人在房内。我一直守在门外,其他人在隔壁房间里歇着。突然,我听见太祝房内传来人摔在地上的声音,便问太祝有没有事,但没人回答。”
“我们也听到声音了,就出来查看。拍了会儿门,太祝没有回应,我们便一齐开门进去了,只见窗户大开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闪去,我们喊着追了两步,他们就跑远了。”
“他们?几个人?”
“两个,驮着太祝,很快就不见了,我们又确认了一遍,太祝不在房中不在寺内,确实被掳走了。”
尚吉正要追问,突然有人喊道:“失火了!失火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她皱眉。
简如风立刻抱拳道:“将军,我先带人去追姚太祝。”
“好。”说罢,尚吉便赶往失火的后院。
失火的是偏殿和西边院子的两间厢房,所幸这些这些房间里都没有人,无人伤亡,但问题在于,其中一间正是皇后原本打算下榻的。
火势不大,很快扑灭了,烧了一些帘子和书籍,烧坏了几张桌椅,墙壁也黑了一片。
尚吉确认皇后安全,决定寸步不离保护她直至回宫。
“真是一出闹剧。”王琬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殿下受惊了,臣建议即刻动身回宫。”
“也许这闹剧还没结束。”
“也许没有,但既然戏还要往后唱,那还是跳过中场休息,让它快点结束,咱们早些回宫。”尚吉按住佩剑剑柄,已经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沿途回去的路上要经过数片树林,不过白马山并不陡峭,路也铺得平整,马车能够平稳前行。尚吉的马与皇后的马车并排而行,遇到窄道便在前方领着,其他护卫在马车的前后左右列队而行。
“昨天我就想问了,”王琬拉开马车窗的帘子,“你面色也不太好。”
“我只是着凉了……”没等她话说完,林中大群飞鸟乍然受惊而起。
“走快点!”她一把拉好马车的帘子,“请殿下不要再拉开帘子。”
起风了,看天色好像要下雨。所有人的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嘶鸣起来,高高举起前蹄、胡乱踏步,随后四处狂奔。皇后的马车被发狂的马带着,直向前方奔去。
尚吉没空理会自己的马,直接跳上那马车,与车士一同攥紧缰绳以免马车侧翻。
突然,她松开右手,抽出腰间的剑,“当”地一声,挡住从天而落的长剑,按住车顶借力将黑衣蒙面人踢落马车。
“驾好车。”尚吉吩咐车士,随即便与四面八方冲上来的黑衣人搏斗,阻止他们把剑刺向车内。
鹰骑的护卫从后面赶上,刺客被逐个击退,但马车也渐渐稳不住这么多人。车在颠簸中走歪,离开了道路,从林子侧面冲出去,车轮被震裂,摇摇晃晃的马车最后只剩个架子。
此刻他们停在林外的一片空地,山崖就在旁边,绝非安全之地。
王琬立刻下车:“刺客都已经被击退了吗……南阳君!”
尚吉身体一歪,下意识以剑抵住地面,支撑着身体。她没有受伤,只是有些乏力。
没等喘息片刻,她打了个喷嚏,立刻警惕起来:“保护皇后!捂住口鼻!”
大片大片尘土状的粉末从林子的方向飘来,幸运的是没有毒,不幸的是——“胡椒粉?”王琬用宽大的袖子挡住口鼻后退几步,“往后退一些。”
所有人不是在打喷嚏就是在咳嗽,尚吉自己也眯起了眼。
“后退,退到崖边!”尚吉搂着王琬,护着她撤退。
山谷的风自下而上吹,从他们身后往山顶和前方吹去,胡椒粉被吹散,无法再靠近他们了。
尚吉将手握拳放在嘴边,吹了几个响亮的口哨。
很快,一只雀鹰从山崖对面飞起,振翅向远处而去。
大家的眼泪还没擦干,暗处冒出一颗尖锐的石子,径直射向王琬的咽喉。危急之中,在还没人反应过来时,有人出手挡下了凶器。
“嘶……”那人吃痛,左手心划出了一道血痕,贯穿左右。
“陈灼?”尚吉一愣。
林后“唰唰”出现两队人马,冲着他们挽弓射箭。尚吉来不及说什么,便立刻站在王琬身前抵挡箭雨,陈灼也奋不顾身地冲向前去。
箭矢之间,血液飘洒如同红缨在眼前挥动,恍惚间,这一幕似曾相识。
陈灼退至她身边,因为受伤,他深深吸口气以忍住疼痛:“对方不是普通杀手,训练有素,箭术也是上乘。”
尚吉没接话。她盯着远处,从那边来的风好像能穿过密林,将箭矢连发的“嗡嗡”声带到耳边。
“你知道吗,整个大启,不会有比鹰骑更好的弓弩队。”
箭雨中断。
林后起了骚动,看来另有一群人正与他们交手,迫使他们中断刺杀。仔细听,那后来者利箭破开风的声音更加清晰有力。
半刻钟后,树林中走出来一队红领褐衣人,皆手持弓弩,迅速上前列好阵后单膝跪地道:“将军!”
尚吉点头:“都处理好后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