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回眸侧看,只看见一个高昂着的下巴,和满身矜贵,开满梅花的紫衣。
这人定是极骄傲的,不然那下巴怎会抬的如此之高。
男人察觉到陆淼的目光,也回敬了一个眼神,只不过是低垂了一下眉眼,淡漠眼眸被拉成狭长一条,寒凉冰冷,陆淼打了一个冷战,这人···她不识。
只是能寻到这里来的人,定不是等闲之辈。
陆淼心中想着对策,难不成三年前的事又要从头来上一回,但如今她心境大不相同,得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她不会再叫人轻易破坏。
男人看着来势汹汹,但也行至篱笆前面,再不越近一步,只是打量着四周,单手怀抱着一个包裹。
他看了一圈之后,双眉紧簇,“噗通”一声跪在了陆淼身侧。
陆淼回过神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空隐这一会儿安静的过分,像是能察觉出此处的紧张气氛一般,一脸孩子气的痴痴看着那人。
陆淼小心挪了挪,不想靠那人太近,却听见那人朗声说“求谷主救命!”
茅草屋内没有响动,谷主想来也是不愿理他。这人求人救命却半点低不下头,脊背绷直,下巴也是一直高昂着。
陆淼有些好奇搭话“你来寻医?”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情愿的开口“对!”
“什么病?”
男人伸手将包裹递过去,里面竟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脸色绯红,鼻翼骟动,像是昏蒙!
“若是急症,你可去前谷寻医,此处是谷主所在,外人不得入内,你坏了规矩,谷主是不会给这孩子诊治的!”陆淼小声跟他解释道。
“哪来那么些规矩”男人不屑一顾“前谷那群庸医,看不好这孩子的病!”
陆淼呼吸一滞,但碍于这人气场,也不敢多说什么“这是你的孩子吗?”
男人一顿,但随即也回应了一句“是我的儿子!”
“啪!”屋内传来响动,似茶碗碎裂。
“多大了!”
“一岁!”
“他母亲呢?”
“在谷外!”
“这般情况多久了!”
男人越来越没有耐心,冷着声音回道“十日了!”
“十日!”陆淼吃惊“可是这十日水米未进,半点吃食也没入吗?”
“应···应该是把!”男人有些犹豫。
“孩子太小,这等情况凶险,谷主已经许久不治病,你不如快将孩子抱到前谷,说不定还有得救!”陆淼有些焦急。
“这孩子,除了谷主没人救的了!”男人不允,依旧固执己见。
“可谷主闭门不出,你不明白何意吗?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赶紧走吧!”陆淼站起身劝道。
“若谷主不救,便是这孩子的命数,生死也就这样了!”男人说的毫不在意。
“可他是你儿子,你怎可···!”
话音未落,茅草屋开出一条缝隙,一个身穿宝蓝色衣服的少女从门缝中挤出来,也是一脸冷傲,走至男人面前,伸手将孩子接过,而后玉指一竖,峨眉冷对
“你跪着!我含渊谷也是你擅闯的!”
男人也没反驳,冷笑一声,回道“好!我向谷主请罪!”
陆淼站在一侧幸灾乐祸,结果那女子又是一指“陆淼你也跪着,谷中规矩半点也不知吗?”
“哦!”陆淼也听话跪下,可沉寂了半天的空隐忽而喊出一句“似水!”
这一声响亮而清晰,不似从前的模糊。
姑娘没有等他说出更多,将他拖了进去。
“诶!她平常不这样,谁叫你···!”
“空隐喊的是什么?”男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空隐谁知道,他总是乱说什么,一阵一阵的,什么似水流年吧!诶!”陆淼反应出来不对“你怎么知道他叫空隐!”
“似水···流年!”男人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自言自语道“什么狗屁似水流年!”
男人本来脸上白净的过分,但眼中不知怎么顷刻之间漫上血丝,看着似杀人的恶鬼一般。
陆淼瑟瑟,不敢再多言,烈日晃晃,冬风迎寒,男人就那么挺直脊背的跪着,陆淼眼看着他眸中血红一片,眼看着他的额前碎发,被风吹乱了几丝。
那一瞬间,陆淼觉得他那些高傲都崩塌殆尽,只剩下一丝支离破碎的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西沉,陆淼双腿发麻,后背也被冷风吹的冰凉一片,尊老来寻她,远远的喊她名字
“陆淼,回来吃饭了!”
“诶!”她心中一暖答应的痛快“来了!”
黑夜中便只剩下了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