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认识一个将死之人,他在缠绵病榻之际,满腹算计,一腔真心,拳拳之意,只为他人好!他死时还瞪着眼睛,放心不下,若不是他临终嘱托,这里我死都不会来,那人死了我也不要管,你以为···你以为我为了什么?”柳叶眼睛通红,嘴唇颤抖。
那谷主脸上也变了颜色,正襟而问“唐井死了!”
“谷主!”柳叶擦了擦眼泪说道“我还没讲完呢!”
“柳叶!唐井怎么死的!”
“谷主与他相识吗?”柳叶转过头看向他“谷主在乎吗?谷主还是听完吧!我有个表哥天资绝顶,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也没有什么是他看的上的,所以人过傲,性过冷,没什么朋友。但也算幸运,他父亲,母亲都偏爱于他,即便常年不在身侧,也时时挂怀。拜师后,师兄,师姐,都对他疼爱有加,虽是冷漠的性子,但也得亲友挂怀,宠溺非常。后来不知从哪里认识一个人,一个隐瞒欺骗,没有半点真心的人,叫他牵肠挂肚,叛离师门,远离家族,孤身一人在江湖飘荡,你知他如今怎样了吗?”
“柳叶!他如今···!”谷主脸色沉暗,问了下去。
“你以为他洞房花烛吗?你以为他喜得麟儿吗?”柳叶站起身
“姑娘···!”
“你若不是程屿,你若不知这些故事,我今日来只求谷主一件事!”
“什么?”
“杀了他!”
“为何!”他站起身,不可置信。
“你知天仙子吗?”柳叶瞧出他有些焦急,但也开始不紧不慢起来。
“我知道!”
“那你知道这功夫怎么练吗?”
“我····!”
“那知不知道这功夫淬毒而成,练的越深,那毒便越深,伤及脏腑经络,以及心神!”柳叶说到这抬眼看过去。
“可练气得当便能护着···!”
“得当你说什么是得当,你当这功夫是他入深山,稳心神练出来的吗?他是杀人杀出来的,他嗜血滥杀,江湖已经传遍了他的诨号“泗公子!”,若不是那毒入心神,怕是他更该死!”
“不会的!”他低头不认“江湖传言不一定为真,太多添油加醋,或者凭空捏造,他怎会滥杀!”
“江湖传言不可信,可那个年轻人的话你信吗?你喝这“雪芜荠”便是他送回来的吧,还是我亲手交到他手上,他跟我说他遍寻江湖,行医救人,一年前就过一个断臂之人,此人被生生斩断了双臂,是阑江的“泗公子”所为,只因此人从前用剑,才华惊艳,所以“泗公子”才叫他断臂,再也用不了剑。”柳叶死死的盯着他说。
“此人是谁?”
“说来也巧,他说那断臂之人也是为了救人所致,救得便是那太湖余孽,云家姑娘云冉!”
“什么?”他捂住胸口“你说什么?”
“云家姑娘云冉,云暮鸿之女,如今在华山学艺,一手无常剑法,据说那人被断臂之后,她凶性大发,手中无剑而剑意横起,将那些人斩了七八,这才捡下一条命来,而断臂却再也接不回去了!你猜断臂之人是谁?被“泗公子”断了手臂的人是谁?”她厉声质问道。
“是···是!”他喘着粗气,面色绯红。
“是那年的五岳魁首,华山师兄辰露晞!”
“这···!”
“你说你不是程屿,你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可这“天仙子”他是怎么得来的!”她低头说着无比落寞“旁的我不敢多想,只是求谷主能杀了他,江湖已有传言他与唐门关系匪浅,若他再这般,迟早火会烧到唐门身上。他喜怒无常,性情大变,我也不敢同他多说什么,估计寿命也不能太长。他一旦身死,唐门便是今日的太湖。可人家太湖什么底蕴,唐门又算得了什么,岂不顷刻之间便覆灭,所以如今还没到覆水难收的境地,还求谷主帮我一程!”
“柳叶!”他捏着眉心“这些话··可是唐井叫你来!”
“是他!”柳叶坐下“他自得知唐荥练的是“天仙子”之后,便也开始专研那个功夫,遭到了反噬,连孩子的一面都没见上!”
“他··他还说什么?”
“他料到程屿没死,后因那少年猜到程屿就在含渊谷。他跟我说他死后唐门必有一劫,唐荥也会回来,他叫我用孩子拖住唐荥,逼他认下孩子当作亲子,我们便以夫妻相称。叫唐荥助唐门度过劫难,再将他送至含渊谷来,还说若你还有一番恻隐,不忍杀他,那就将他留下,打断腿圈禁也好,再不要出去!”
“我不会杀他,亦不会圈禁他,我不会这般对他!”
“哼!”柳叶冷笑“他说你应该不会同意,世间因果,报应重重,你不是菩萨,渡不了众生,也渡不了自己,但一切根源,恶果都与公孙折梅相关,若你想渡他一程,此人····必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