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抢来的！”陆淼小声回道。

“啊？”他一时不解“你···你从哪里！”

“有人带着这孩子找谷主看病····！”

“等会！”尊老打断她的话“找谷主看病！外人！从哪里进去的！”

“我···我也不知道！”

“谷主给他看了！”尊老继续问道

“那人好像是谷主的旧相识，谷主不仅给他看病，还将床让给他睡，虽然只有一晚，可我觉得他们应该很熟。但谷主也要罚他私闯谷内！”陆淼一边说着，那孩子在她怀里翻滚，哭的更加大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尊老皱起眉头“赶紧把孩子给人还回去，以后那深泽，你少过去！”

陆淼轻轻将孩子贴在胸口，低着头没动，孩子虽然还哭着，但好在不乱动了。

尊老看出她有一丝不对劲，低声询问“怎么了！”

“那人周身阴寒之气，我···我害怕！”陆淼战战兢兢的说。

“什么意思？”

“这样的人，这般气场都是杀人杀出来的，我见过的！”

“那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即是人家的孩子，就该还给人家！”

“可他身上有香气，是那种···那种香气！”

“什么？”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味道！”陆淼眼眶变红“又香又甜，还混着血腥，那些孩子都变成了野兽，撕咬挣扎，我害怕师父！我好害怕！”

“陆淼！”尊老正了声音“你怕这孩子跟你一样！”

“他···他太小了，还生了病。那人说是他爹，可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死活，还说生死是他的命！什么命啊！”陆淼哭得上起不接下气，孩子跟她一起，嚎啕的更大声。

“诶！”尊老叹了一口气，将孩子从她怀里抱下来，轻声哄着，许是他怀抱中药香安逸，那孩子竟慢慢止住哭声，趴在他的肩头，一抽一抽的。

陆淼也一个劲的吸溜，尊老白了她一眼“你不会也要我哄吧！”

“没··没有！”她极为不讲究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可怜兮兮的看着尊老。

“罢了！”尊老一脸嫌弃“若这孩子没人来要，你就养着吧！”

“但···！”陆淼缓了两口气说“我··不会！”

“不会！你抱回来干什么？”尊老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深泽内日光充盛，在花丛里有一把躺椅，唐荥便躺着晒太阳，空隐不一会儿也蹭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趴在他腿上，瞧见他没推开，也便将头安心的放了上去，轻声细语的来了一句“泗水！”

“空隐，我真的睡了三天吗？”

他心中生疑，但那人又不容他分辩，可好似几天也无关紧要。

空隐自然不会回应他，只有轻轻的一声“泗水！”

“空隐，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有他喜欢我的错觉！可那骗子太会伪装我真的看不清，空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蠢啊！”他声音低沉，对着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去的人倾诉。

“泗水！”

“我知道他又骗我，但我只能任由他欺骗。可就算他骗我千百次，我也能笃定，他不会害我！也不会爱我！”

“泗水！”

“他会吗？”先是疑问，而后否定“他从来也不喜欢红梅，怎么会呢？种红梅吗？已经是冬日了，此时种，就算含渊谷四季如春，也得等上几年才能开放，太迟了！”

“泗水！”

“我也许久没见过红梅了，华山的红梅也不知有没有人修剪，不知今年会不会开得晚！”日光照在他的手上，轰热一片。

“泗水！”

“空隐，我许久没回华山了！”他举起手，遮挡日头，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可再也不是一只拿剑的手“其实剑没丢，但我也不要了，空隐别再叫泗水了，我教你····远山！”

远山连绵成川，川海流江，蜿蜒玉带，华山脚下日光融融，寒风冽冽。

琼华镇中，绝艺茶楼，说书先生今日休憩，略显冷清单薄。

暖香依旧徐徐燃着，不知在等谁，园台上日光应下，已到午时三刻。

窗下客坐了许久，一杯茶水也未饮完，但已冰冷。

有人推门而入，冷风侵入，吹散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