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纪乌程摇头，“尽快走完剧情，脱离小世界。”

世界意识察觉入侵者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绞杀，他要在沈念亭的庇护下尽快走完剧情，脱离小世界。

纪乌程滑动着屏幕，目光沉静——他倾向于昨晚这个偏离的剧情点是世界意识拿来试探入侵者的引子，现在逗留的时间越长处境就越危险。

指尖滑向底部，讨论渐渐偏离主题，早已不见从只言片语中透出来的腥风血雨。

不难想，沈念亭从中出了多大力。

“噔噔——”

门被敲响，却并无任何问询的意味，只是提醒房间内的人他的到来。

纪乌程抬眼过去，只见沈念亭走进来，眉眼泛着还未散去的低压，神态虽一如既往镇定自若，但细节处却显出疲惫与匆忙。

“醒了？”沈念亭细细看向摆在桌子上没动的饭菜，凝眉道：“怎么不吃？”

纪乌程放下手机也在打量他，不答反问：“去忙什么了？”

沈念亭在床边坐定，垂下眼去眼睛目光冷淡，半响才抬起头来，轻声安抚道：“他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没有名字，可纪乌程却知道他说的是谁。

“沈泽森会怎么样？”纪乌程问，他好奇沈念亭的处理方式。

沈念亭一字一句看着他，既是陈述又是保证：“我会把他送到国外，有生之年，他不会再回来了。”

沈念亭跟沈泽森接触是一定的，既然沈泽森昨晚笃定他想离开沈念亭，那保不齐——

纪乌程揣度着沈念亭的态度，试探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念亭沉沉地看着他，却摇头，“我不会信。”

看来的确是说了什么，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抱歉，昨晚是我的问题……”，沈念亭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另起话头，“小严已经没事了。”

他不自觉摸着腕上的表带，语速稍快继续道：“这件事是我失职，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想这段时间你先歇一歇，等我处理完你再出来，最多一个月，到时候我会给你补偿——”

“沈念亭。”

沈念亭的话停住，把“更多的资源”几个字咽下去。

“看着我。”

他不得已将目光投向刚苏醒的恋人，望向他的眼底有茫然。

纪乌程在心底长叹，他拿起另一双筷子，递给沈念亭，问：“你在回避什么？”

沈念亭想说没有，却说不出口。

纪乌程见他沉默，也不在意，只拿起筷子边吃边道：“三天后，我想出院。”

“不行。”

否决倒是很快，纪乌程停下筷子看他，问：“为什么？身体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三天够了。”

沈念亭不语，纪乌程再道：“最多七天。”

沈念亭又开始摸表：“你至少要歇一个月，不然我不放心。”

“……之后的行程，我已经帮你推了。”

纪乌程放下筷子，抬眼反问：“帮我？”

他又看见沈念亭的疲态，体谅着压下情绪道：“沈念亭，你太累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商量。”

坐着的人没说好，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纪乌程见他默不作声，知道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也不看他，语调平淡道：“你去忙吧，我想睡觉了。”

接着把枕头放下去，背对沈念亭躺下。

沈念亭看向他，或者说是盯着被子隆起的地方，不知道在确认什么，良久，方才轻轻起身。

走到门口，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合约要到期了，对吧。”

沈念亭的背影微不可察一顿，不回答他，也不愿去想这句话透出来的深意。

他关上门，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纪乌程自然没睡，系统见他不说话，忽而有些不确定了，便问道：“宿主，您觉得咱们能顺利完成离开吗？”

纪乌程不回答，反过来问：“不相信我？”

系统当然否定，“不是，只是……”

“我看主角受现在好像不太愿意跟您分手。”主角受看着不太像是能轻易放手的样子。

纪乌程没睁眼，答道：“那是因为他愧疚。”

“觉得没保护好我。”

“之前那些对我的怀疑都让这件事给冲散了而已。”

这件事大概让沈念亭想起了自己曾经被绑架的经历，于是一切的怀疑只能靠后站，他在潜意识执行一个指令——一切以恋人的安危为先。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系统急忙问。

经过昨晚的事情，它已经不在意任务了，宿主的安全是第一位。

“没关系”，纪乌程道：“剩下的不用从沈念亭入手，只需要其他人认可我就行。”

沈念亭固然是纪乌程角色扮演的完成度的评估核心，但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其他人对「纪乌程」的印象零零总总加起来也足够他达成渣男扮演的任务了。

“认可？”

“对，只要小世界认可我的角色。”

一个靠着脸蛋上位、见色眼开、朝三暮四、脑袋空空的花瓶，书里那个背叛沈念亭的渣攻前男友。

他扮演得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