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乌程说着拿出手机，看起来还真不打算麻烦他，他这才图穷匕见。

“就当是陪我散散心了，”周训向站在外面的纪乌程催促道，“我爸又在催，我不耐烦。”

“行。”

坐上副驾，纪乌程把窗户打开了点，吹着夜风，闭上眼睛，倒是舒服。

周训见他把窗户打开，半长的头发被吹得散乱，侧脸优越的眉眼在车内暖灯中沉静，看着很放松，手下不自觉，也把驾驶位的窗户打开了，夜风灌进来，的确心情舒畅了不少。本来有一腔牢骚要发，现在风吹着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再转睛一看，纪乌程却睁开了眼睛。

周训：“怎么不睡了？”

纪乌程倒没客气：“风太大。”

看着纪乌程控制不住乱飞的发丝，周训心中讪讪，又默默把车窗升上来，风瞬间小了很多。

周训突然想起来，问：“什么时候出发去江城？”

纪乌程：“老师说尽快。”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就这两天吧。”纪乌程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急？”

“我妈也在那边，过去陪她也好，她嫌一个人无聊。”

“容姨无聊？”周训笑了，“昨天我给她打电话，那边九点了还有人叫她打牌呢，还着急挂我的电话。”

纪乌程轻笑，“她闲不住，老要人陪，我下半年忙，就最近还有空。”

周训叹气：“哎～，想容姨了，她还让我过去吃她做的鲜花饼呢，说当地的新鲜。”

“你也要走，容姨也不在，我孤家寡人一个。”

仔细想想，他们聚的时候还真不多，胡立天天扎根舞台，周训工作室在芦城，赵伽临虽然没正事吧，却也天南海北地跑，最近才捡起比较稳当的行业。纪乌程为了画幅画能把自己关几个月，画完之后也不一定能联系上，神龙见首不见尾。

纪乌程：“你把周伯伯放哪里了？”

他这么一提，周训又烦起来了：“他有人陪着，人还天天给他灌耳旁风呢。见天地想‘亲上加亲’，要不是老头早年做了结扎现在又老了，她有的是法子给我整个什么弟弟妹妹出来。

“现在还跟我爸说，我这么大了不谈个对象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得亏老头是自己打拼过来的，知道我现在事业正起步，压着她没在我跟前叨。”

纪乌程刻意不走进去，只在边缘敲打：“那不是挺好？”

周训一笑：“好？好就不会背地里偷偷给我安排相亲了，被我发现还只说是朋友的孩子，认识认识。”

纪乌程为周父开脱：“爱子心切。”

周训：“他就是想温水煮青蛙，还是老一辈思想，盼着我早点成家。”

他哼哼，嫌纪乌程想站一边谁也不得罪：“我虽然没想你为我解决问题，但顺口帮我骂两句也可以吧，怎么尽帮他说话。”

纪乌程哑然失笑：“那你想让我怎么说？你要人帮着骂该去找赵伽临。”

周训想了想：“算了，你指望他来开导我？”

纪乌程站在朋友的角度，建议安全又周到：“那至少也不用这么抗拒，试试而已，他这方面比你有经验。”

周训嘴快笑骂：“你不也比我有？”话说一半语气不知为何又平复下去，“……还比他靠谱，至少对待感情比他认真，要学榜样也该向你学。”

纪乌程摇头：“我不收徒，自己悟吧。”

“算了算了，”周训突然又嫌他说话不中听，“你一个艺术家说话怎么也这么俗了，不想听。”

“看看赵伽临，再看看你，不让我觉得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他说这话好像有些泄气又有些赌气，话里话外充溢着不知道向何处去的莽撞和重力。

纪乌程始终站在安全区，像是看不见车内潜伏的暗流，回了句：“那你单着吧。”

烦死了，周训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只能无端感慨一句。

“还是朋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