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汩汩涌出,很快漫过了眉眼,在惨白的灯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捂着太阳穴痛苦地呻吟,身体在地上扭动,手里的折叠刀“咣当”掉在一旁。我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先是一脚踢飞那把刀子,然后长臂横扫旁边的办公桌上的文件笔筒水杯乱七八糟哗啦啦全砸在他身上。
趁着他被杂物缠住疼痛哀嚎的间隙,我像只刚挣脱陷阱的兔子,却比兔子多了几分搏命的机敏,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指尖刚触到门把手,还能听见身后他含混的咒骂,可我连回头都不敢,我只知道,必须逃出去,必须让这个疯子付出代价!
“我一定要杀死你!”
我不敢回头,只顾拼命地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凌乱的回音。可我显然低估了陆立修,他甚至没给我跑出五步的机会,一股粗暴的力量就从身后猛地扯住我的头发,将我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地!
剧痛霎时从脊背炸开,像被拆了骨头般瘫软难起。他根本不给我喘息的间隙,抬脚就朝我身上猛踹,这个混蛋,今天还穿着硬底皮鞋!鞋尖碾过肋骨、踩进腰腹,每一下都像要碾碎我的内脏。我疼得蜷缩起来,他却像是踩上瘾了,鞋跟重重跺下,我甚至听见自己喉口挤出一声闷哽。
但就在他再次抬脚的瞬间,我发了狠伸手猛地抱住他的小腿,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猛拽!他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倒在我身旁。我立刻翻身压上去,不再逃了,既然逃不掉,那就撕!指甲狠狠抠进他臂膀,他吃痛低吼,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猛地冲上头顶,我却不管不顾,屈膝顶向他腹部,他闷哼一声手上稍松,我趁机一口咬上他手腕,咬得极狠,腥锈味瞬间溢满口腔。
他咒骂着甩手,另一只手仍死死钳制着我。我们像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在地上翻滚撕扯,他扯我的头发,我抓他的脸,指甲划过皮肤留下血痕。灯光在视野里摇晃,喘息和撞击声混杂在一起,谁都占不了绝对的上风,但谁都不敢先松一口气。
“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炸开,竟然是霍御!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从背后抱住陆立修,急声道:“你们干什么呢?!怎么打成这样?!”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尖叫:“他是变态!是杀人魔!他杀了人!”
霍御整个人愣住了,眼神里全是茫然,仿佛我说的不是中文,而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疯狂呓语。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陆立修动手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捡起了那把刀,眼神一戾,毫无征兆地反手就朝霍御的手臂狠狠扎去!
霍御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尖没入皮肉,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瞪向陆立修,声音都变了调:“陆老师?!你犯病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袖子。
我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猛地扑过去一把扯住霍御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尽力气向前拖拽:“快跑!他是个疯子!李雅然就是他杀的!!”
霍御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鲜血不断从他手臂的伤口涌出,将整只袖子浸得湿透。我们踉跄着冲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我肩上。
身后,陆立修沉重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仿佛我们就是他今晚必须收割的猎物。
就在我们几乎要被他追上的那一刻!
“警察!不准动!”
一声厉喝划破混乱。
妈呀,竟然是杨占东!他举枪站在楼梯拐角,眼神锐利如鹰,枪口稳稳指向我们身后。
陆立修像是根本没听见,仍狰狞地扑过来。
“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一股火药味浓烈的弥漫开来。
子弹精准地击中陆立修右肩,他猛地一颤,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几步,终于颓然跪倒在地,那把染血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一旁。他捂紧伤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再也无力前进。
杨占东迅速上前将他制服。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扶着几乎虚脱的霍御,两人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劫后余生的强烈冲击,让我们在极致的恐惧和疲惫中,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他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而我紧紧抓着他没受伤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那一刻,什么都不必说,一种掺杂着不难不死后怕与庆幸的惺惺相惜,在我们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