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青虾瞧一瞧看一看咯。”
“不会做?我教你啊,瞧瞧我这虾,个大活泼,就是清水煮了也不会难吃。”
那人送来一堆食材,话也不说清楚,只说是替叶晚棠送来,却对三人为何没跟着回来支支吾吾,谢承担心有危险,这才追了过来。
这会见她们怡然自得,自然也松懈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头顶忽然阴影笼罩,叶晚棠逆着光抬头望去,只觉得那人眉眼含笑,身形被光影勾勒,头发丝都在发光。
“卖、卖虾啊。”
谢承失笑,“镖局养不起你们了么,要在这里做事?”
眼见摊主回来,叶晚棠便起身让了位置,将上午遭遇细细将给谢承听。
谢承问:“那你们怎么不回镖局,他送来一堆东西,话也说不清楚,害得我担心一场。”
摊主大哥实则心中满腹委屈说不出口:“这叶女侠做事,我等如何过问,你问我,我问谁去?”
“莫怪摊主大哥,我们自然是有事要做的。”叶晚棠替人解了围,带着谢承容音小飞一块往前走。
“做什么,需要我帮忙么?”
“恐怕你帮不上。”
叶晚棠此话一出,谢承顿时来了兴致。
他鲜少有想管别人闲事的时候,这会却非要问:“哦?那我可真要去看看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在一家铺子前站定。
谢承抬头,匾额上“绸缎庄”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昨日小赚一笔,叶晚棠早便打定主意,今日要好好犒劳自己,做件好看的崭新衣裳来。
绸缎庄里弥漫着浆洗过后的草木香。
掌柜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穿了件极漂亮的烟霞紫缠枝莲花罗裙,自四人进门便迎了上来,“客官要买什么?绸缎在一楼,成衣在二楼。”
叶晚棠道:“先随便看看,等下才确定。”
话是这么说,叶晚棠可没那做衣裳的手艺,径直去了二楼。
二楼视野便开阔起来,整个房间几乎没有隔断,姹紫嫣红、琳琅满目。
叶晚棠一眼便瞧见个好看的,指给容音看,她叫不出来衣裳款式,只能囫囵说个大概。
“这件月白色的,领口刺绣也秀气,衬你。”
张容音在肩头比了比,有些黯然,“颜色是好,可这衣袖太宽,我怕是撑不起来。”
赵飞立即安慰:“容音姐,再看看别的。这里这么多呢。”
她倒也并不真的伤心,指了件墨绿色对襟长裙。
“晚棠姐,这件你可看的上眼?”
叶晚棠早就过了喜欢这灰扑扑颜色的年纪,当即拒绝道:“款式不错,颜色不成。不过旁边这件,看着倒是不错。”
“姑娘真是识货,”掌柜的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介绍道:“这件桃红色织金流云百褶裙可有不少小姑娘看中过。”
叶晚棠很捧场的问:“看中了怎么没买下?”
“哈哈哈,”掌柜的娇笑了几声,“这件最低价要十两银子呢。”
叶晚棠摸了摸自己揣的一两银子,决定不再自取其辱,拉着容音要走,“原是如此,容音啊,我们再看看吧。”
谢承立在一旁,音色淡然,“不试试么?”
掌柜的适时道:“往左走,最里面的空房间可以试衣服。”
“不了,”叶晚棠干笑了两声。
开玩笑,这么贵的衣裳,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才赚的银子便要赔一半进去,她可没这么舍得。
原以为二十两银子很多,没想到,不过是两条罗裙的价格,叶晚棠顿时又好奇起来,谢承那衣裳要多少银子?二十两能买下一条袖子么?
张容音在旁撺掇道:“试试吧,晚棠姐,这件真的适合你。”
叶晚棠还要拒绝,却被一道女声打断,“掌柜的,这桃红色的给我拿来,我要试。”
不知这女子何时来的,且声音听来熟悉,众人纷纷回头望过去,叶晚棠更是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暗自叹了一声,只道是冤家路窄。
那女子被众人盯着,也丝毫不慌,嚣张跋扈道:“喂,跟你说话呢,听不见么,我,要,试,这,件!”
掌柜的便问:“客官要试哪件?”
“就她刚才看中的那件!”
叶莹莹当真是来势汹汹,且目标明确了。
身旁立刻有人道:“你这掌柜是聋了么,我家娘子同你说话你听不见?”
几日不见,宋望舒真是更加令人讨厌了,况且……娘子?这二人就这般成婚了?
掌柜的无奈望向叶晚棠,“姑娘,这件衣裳你还要试么?”
叶晚棠当即来了脾气,也不怕什么试坏了,有二十两就敢花十九两,这才是叶晚棠的真实想法,“试,当然要试!”
掌柜的便将那件百褶裙拿下来,递给叶晚棠。
叶莹莹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拦在叶晚棠身前,“你什么意思,方才不试,我都说我要了,你竟然还敢跟我抢!”
叶晚棠当即扬了扬手里的衣裳,挑衅一笑。
“不好意思,是我先来的,你夫君既然是读书人,应当懂得先来后到这道理吧?”
宋望舒闻言,顾着自己读书人的脸面,将叶莹莹拉在身后,“既如此,晚棠,那你便试吧。”
“舒哥!”叶莹莹还要再挣扎,却听得宋望舒压低了声音道:“莫再丢人现眼了。”
她当即噤声,待到一群人都去试衣间外候着时,宋望舒回过头,压低了声音道:“你可不看看这事什么地方,这可是绸缎庄,叶晚棠顶多会做些馅饼,就算想买,她哪有这个银钱?”
“舒哥,还是你想的周到。”
叶莹莹立即笑了,“她试过的衣裳,都沾了穷酸气了,我才不要,我们另外再挑,纳征时我可要穿得漂亮些。”
“自然,我们再挑个比那件贵些的。”宋望舒答应得爽快,借着叶莹莹挑看衣裳的间隙,对着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比了个一的手势,随后才问:“掌柜的,那件衣裳多少银钱?”
掌柜的哼笑一声,眼底净是些不屑,“你们想要,二十两。”
宋望舒当即额上青筋暴起,争辩道:“你方才明明同她说只要十两。”
“那位小妹面善,我当作结缘,自然便宜些,可你们与我无亲无故,自然是按照平常价来。”
谢承同小飞侯在门外,他耳力好,将方才宋望舒一番话全收入耳中,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这宋望舒到底有什么好?
臭不要脸便罢了,都要成婚的人了,还舍不得让人家使银钱。
叶晚棠原本都要另择衣裳,因着他一两句话便非要试。
就那么在意宋望舒的看法么。
谢承有些气短,揉着眉心的力道愈发加大。
试衣间的竹帘“哗啦”被掀开。
掌柜的话说得理所当然,宋望舒还要再争吵,只听试衣间那边传来“哇”的一声,三人纷纷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