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旋出个浅弧,金线勾勒出的云纹便显出碎金光芒。
瞧着真是好看。
不过,叶晚棠柳叶似的眉轻轻蹙起,“这件要十两,还是换件吧。”
容音小飞身上半个子儿也没有,也只得遗憾道:“那我们再看看。”
谢承没说话。
实际上,叶晚棠回头时,已经找不见他人影了。
想来谢承也不过是礼貌夸赞,叶晚棠暗自叹了口气,要看别的衣裳时,掌柜突然从另一侧衣架后走来。
摇曳生姿,很有韵味。
她话里酝着些笑意,“小妹,真巧,今日你中了我们店的彩头。”
叶晚棠今日盘了个流苏髻,乌发长长垂在腰际,掌柜从她耳边垂下的发丝间捻下一枚不过一寸长的花签。
“来店里买衣裳时,只要能找到此枚花签,在本店可享一折优惠呢。”
一折,那岂不是只要一两银子?
那双杏眼亮了亮,又有些黯然,“可是这花签并非我所寻到,我也不知怎么在我身上。”
可不是,方才还在我手心里呢,掌柜这般想着,却道:“既然在你身上,自然算你的,我柳玉打过包票的。”
“柳姐姐,若买两件衣裳,也能打折么?”
叶晚棠说这话时都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声量愈发的小。
柳掌柜眉眼含笑,温柔道:“当然,我可不是那般说话不算话的掌柜。”
张容音道:“晚棠姐,你再想挑件什么衣裳?”
叶晚棠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不是给我,是给你挑,你快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给我?”张容音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狠狠抱住了叶晚棠。
“晚棠姐,你怎么这么好1”
柳玉走到楼下,见谢承倚着楼梯望过来,轻笑着道:“同她说过了,她买的你都补差价么?”
“嗯,都挂在我账上。”
谢承说完,便跨步上楼找叶晚棠。
这人倒是比方才那个大方多了,也更有想法,竟想得出拿花签做彩头,当作折扣的法子。
柳玉忍不住八卦道:“公子,你二人才是朋友,你便愿意默默做这般事,倘若日后她没成为你娘子,值不值得呀?”
谢承身形停了下,丢下句话。
“她高兴,便值得。”
谢承上楼时,叶晚棠正同张容音争执。
张容音挑了件水红色白梅刺绣襦裙,在身上比划一二。
“你衣裳都是这些素色的,难道不想换个艳些的?”叶晚棠才看一眼便摇头,拎起另一件淡绛色海棠彩绣襦裙,“这件如何?”
“也好看,”张容音手指拂过彩绣的海棠花,眸子里凝着些向往,却道:“我大抵撑不起来,还是素色更适合些。”
这个年纪哪有不爱漂亮衣裳的,叶晚棠早看的清清楚楚,张容音方才视线分明落在这淡绛色上,却偏偏拎起件素色。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晚棠循循善诱,“兴许会让程逸春看了也大吃一惊呢。”
张容音当即羞红了脸,拳头轻轻落在叶晚棠怀里,“晚棠姐你说什么呢,我同程公子才见过一面,关系才没那么好。”
赵飞简直是叶晚棠的嘴替,“一回生二回熟嘛。”
“小飞说得对!”叶晚棠不由分说将淡绛色拿下来,递过去,推着她进了里间,自己在外候着,“快去试试。”
许久之后,叶晚棠都要等的睡着了,喊道:“容音,还没好么,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话音才落,张容音便踱步走出来。
叶晚棠只看了一眼,便暗自叹道,太瘦,实在太瘦了,日后必须监督容音每顿都吃下两大碗饭才行。
她愣神之际,张容音道:“是不是不太合适?”
叶晚棠斩钉截铁,“合适,非常合适。”
果然这般二八芳龄的女子,就该穿这些亮眼的衣裳,明媚的简直要将那春光也一块比了下去。
赵飞也附和,嘴特别甜,“容音姐,你长的太漂亮了,穿什么都很漂亮。”
张容音忸怩了片刻,试探道:“那便这件?”
“当然!”
楼下,柳玉正拿着算盘,抬眸看了眼二人手里的衣裳,“两件都是十两,不过今日你们中了彩头,付二两吧。”
叶晚棠爽快递出二两银子。
四人离开绸缎庄时,有说有笑,全然没注意到不起眼的路边,站着方才遇到的叶莹莹与宋望舒。
宋望舒才追上来,主动解释道:“你莫伤心,我那举人娘子定然是你的,可我觉得,叶晚棠三番五次坏了我们的好事,心中总是不爽快。”
叶莹莹狐疑道:“你想如何?”
“方才你也看见了,那叶晚棠对我还余情未了,”宋望舒没有细说叶晚棠是如何“余情未了”,反而道:“我先哄骗她甘心做我的小妾,日后她一块伺候我们两个,岂不是更好?”
叶莹莹蹙眉,冷哼了声,“你不也对她余情未了,看的连眼都不眨了。”
“我那是策略,哄骗她的。”分明被叶莹莹说中了心思,宋望舒还咬死了不肯承认,“她从前痴迷爱我,唯我马首是瞻,我只要稍稍给叶晚棠点甜头,她不就乖乖回来了?”
想到能像从前那样使唤欺负叶晚棠,叶莹莹才稍稍舒展了,仍有些不快闻道:“那你可不许爱上她,这贱蹄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能将你们迷成这样。”
“这是自然。”
宋望舒连哄带骗,将叶莹莹哄开心了,才道:“不过我们二人婚期再往后延些日子吧,等我做了举人,我必然给你个更好的婚典。”
叶莹莹一心想压过叶晚棠,想也不想便道:“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