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地带是叶晚棠这四个人。
张容音尚且没搞清楚状况,一边检查程逸春脸上的拳痕,一边大喊:“光天化日打人,你不怕遭报应么!”
叶晚棠没理,只是压低了声音问:“容音,你昨晚,在哪?”
张容音一愣,抬头,看清了叶晚棠的脸。
没等她回答,叶晚棠身旁的人眼神打量,张容音警觉地感受到了其中的鄙夷。
“小姑娘家家的,天天跟男人鬼混,也不知道羞!”
因为从前生病的缘故,张容音对这种不怀好意的打量很敏感。
这冯雅萍欺负她也就算了,张容音垂眼,目光落在叶晚棠手边,冯雅萍的手垂在她旁边,挨得很近的距离。
连晚棠姐也没有跟自己站在一起。
甚至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自己。
张容音愤恨地瞪了叶晚棠一眼,硬硬地呛声,“我在哪关你什么事?”
说完也不管眼底乌青头晕目眩的程逸春,扭身就走。
程逸春撑着身子站起来,倒是没恼怒,待到人群散去了,才很坦诚地低声说:“昨晚分别前,我是说过要对容音负责,不过原因是不小心弄哭了她,容音说她哭的时候从没人哄,我说我愿意一直哄她,不会厌烦。”
“叶姑娘,我绝不是你想的那种登徒子。”
他最后丢下这句话,也转身离开了。
叶晚棠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错怪了人家,然而冯雅萍还在身边催促着,“走吧,还要买粽叶呢。”
风过,程逸春走的背影很正直。
又一阵风,吹得梧桐树扑簌簌地响。
树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哥,就拿着谢哥给的这封信真的能行吗?”
赵飞举起手里的书信,将信将疑。
背篓里是二人刚买好的束脩以及笔墨纸砚,赵铁掀开往里看了看,也没辙。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临时逃跑不成?
信是谢承出门前交过来的。
虽说让赵飞在这里上学堂的事被拒绝了,可哥俩也不是吃素的,一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斩后奏!
谢承得知之后,提了几个去拜师要准备的东西之外,想了想,又道:“还要准备自己的履历文书,有保人才行。”
赵铁赵飞对视一眼,“保人?要吃包子?”
“不,”谢承解释:“最好是找个有身份地位的,担保你品行良好。”
赵飞道:“我品行良好,街坊邻居都知道,这还用担保?”
赵铁敲了他脑袋一下,“街坊邻居知道,人家先生又不知道,况且你光说没用,你进去之后给人家好好干活,给先生扫地擦桌子,人家会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的。”
“哥你说什么呢,什么好孩子扫地擦桌子,不该是好好读书么?我进去就作个文章给他瞧瞧。”
赵铁想想也是,“作个什么文章,比如天上那太阳,你现在作一个我听听。”
赵飞只抬头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天上太阳大又圆,晒得口干头也疼。”
这不对吧。
谢承跟赵铁对视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说的不对。”
赵飞立即看向谢承,想征求他的意见。
正当谢承要点头示意的时候,又听赵铁说:“晒多了不是头疼,是晕乎乎的,你小孩子肯定没热过,听俺的准没错。”
“谢哥?”
赵飞还坚持要问。
谢承默了片刻,没说话,低头写了封信,装进信封里,本想交代句“交给书院先生之前别拆开”。
可对上二人清澈但愚蠢的双眼,谢承又默默将这句话收了回去。
忘了这两人不认字了,拆开也看不懂。
他欲言又止,最终交代道:“倘若夫子问起写信的人,就说是你在京城中的至交好友,不日便会亲自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