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梅里特,将成为这一切背后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他就从未想过——这些人,也有联手的可能吗?
毕竟……
“他们同样也是光明神虔诚的信徒,是被教会蒙蔽的羔羊,更是我们必须拯救的同伴。”塞西莉轻声说道。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们要做的,不是把他们推出去,更不是把他们视为敌人,防备他们,而是把他们拉过来!
分出我们的口粮,拆掉那些该死的镣铐,告诉他们真相。
想想我们自己曾经的遭遇,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无罪的,我们要救他们,要告诉他们光明教会的真相,告诉他们黑暗审判的真相。
我们同为被迫害者,应该联合起来,多一个人清醒,就多一分力量!多一个同伴,就多一份砸碎这锁链的希望!”
这可是一大批的劳动力啊,有人就有希望,有人就有机会,这可是白白送上门的。
村民们对视一眼,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恐慌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歉疚和责任的沉重情绪所取代。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拯救不了,他们拿什么去拯救这个世界。
如果连日日相处的人都无法说服,他们又要拿什么去和整个教会对抗!
一种近乎于传教般的热忱在村民中弥漫开来,他们为自己方才的狭隘感到羞愧,并急于通过行动来弥补,来证明自己与压迫者并非同类。
“我们要好好待他们,”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说,“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不全是教廷那样的豺狼!”
“得告诉他们真相!不能让他们傻乎乎地被骗着去死!”
“对!感化他们,让他们明白,我们才是站在一起的!”
在村民们的期待下,沉重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村庄的死寂,梅里特司铎许诺的‘人手’到了。
说是来帮忙的人手,其实他们更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在几名面无表情的护教兵鞭策下,踉跄着走入村庄。
他们的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如同已经熄灭了所有希望的灰烬,只有偶尔转动时,才泄露出深藏的恐惧或一丝野兽般的警惕。
光明教会奉行一人获罪,全家遭罪的原则,甚至不止是全家,只要有一个人被认为和黑暗有所牵连,那么他的家人、关系亲近的朋友也会受到牵连,在这种风气下,相互监督,相互举报都成了一种常态。
马修当初就因为父亲的病差点被送上了绞刑架,即便现在想起来,塞西莉仍旧觉得丧心病狂。
而这些人中,一定也有亲人被送上了绞刑架,但没有人敢咒骂,而他们的怒火似乎早已在漫长的流放和苦役途中被彻底榨干,只能看到一种麻木的庆幸,感激好歹还活下来了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土,任凭骑士驱赶,听说这里原本是神弃之地,但因村民民的虔诚,终获神明宽恕,甚至获得了赐福。
他们来之前已经被训话过了,要他们来就是为了将神明的赐福发扬光大,他们必须老老实实的参加劳动,争取早日获得神明的原谅。
当然了,如果能有特殊贡献,比如说揪出玷污神明光辉的罪人,那也可以得到教会的特赦。
只不过送他们来的教士并没有详细解释什么叫‘特殊贡献’,而他们也不敢问。
他们本来就是光明的罪人,不管在哪里都是要被唾弃的,更何况这个村庄都是那么虔诚的信徒,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揪。
他们一定会遭遇不耻和唾弃,这里的圣民们一定会厌恶自己玷污了这片神圣的土地。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押送他们的骑士刚离开,村民们便主动上前,替他们解开绳索,并将他们引到一间整洁的房屋中,还烧起了热水。
有人悄悄打量四周——这显然是一座刚刚搭建起来的屋子,墙缝间的泥痕尚新。虽然不算宽敞,却足以容纳所有人一同居住。
自被打上‘罪民’烙印以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些人不禁暗自惶惑:像他们这样的罪人,真的配住进这样好的房子吗?
戴罪之身竟得如此优待,通常而言,往往不会是什么好事,大多数人满心不安,在惶恐中惴惴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