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记在学校附近开了半年,永远排队成贪吃蛇,且不支持外送,如果不是她来,倒贴钱他也不会去买。
进了单元门洞,拐了两道弯,庞枝远抹了把汗,随便抓了下头发,手伸进裤兜掏钥匙,掏到一半动作一顿,又放了回去。
门没有关严,透出一道刺白的窄缝,窄缝中传出隐隐谈话声
——一男一女。
庞枝远凝神听了一会儿,听到了安然的声音,稍稍放下心,他打算去上一层的楼梯等会儿。
他没带人来过这里,安然也没有,但也许她今天有朋友在。
路过门口,交谈声渐渐清晰,一道比安然还让他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他顿时拧眉停步。
沙发上,安然玩味地打量眼前的男生。
同样大高个,身材却很一般,脸比起庞枝远更是差了不止一截,皮肤坑坑洼洼散布几颗发炎的痘痘,还是个吊梢眼,竟然有勇气毛遂自荐。
她见过他一次,校庆结束出来遇上,他跟庞枝远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这小男生怎么找到这里的,或许庞枝远带他来过。
他要是知道自己舍友光明正大挖他墙角,会怎么样?
安然捏着高脚杯歪靠在沙发上懒懒地喝酒,今天有通告,她累了一天,这会儿百无聊赖地应付毛头小子,全当调剂。
更让她期待的,是庞枝远看到这些的样子。
她不迎不拒的态度给了对方有机会的错觉,得寸进尺,已经俯身过来要她验货。
沙发上的女人勾起饱满的红唇,玩味又无奈。
“人人都要我验,我哪里验得过来?”
绸发白肤,烈焰红唇,再加上阵阵香味,这么近的距离她仍然没有一丝瑕疵,像冰柜里鲜艳的红丝绒蛋糕。
李浩鹏忍耐不住,不由分说就要吻上去。
“哎呀。”安然突然惊叫,李浩鹏“靠”了一声,迅速直起身。
与此同时,大门“砰”一声被踹开,狠狠撞上墙壁,回弹时发出吱呀的异响,像在嘲讽立在门口满面寒霜的人。
客厅里两人一站一坐,坐着的彷佛视他为无物,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喝她的酒,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只好遗憾地扔在一旁。
站着的看见来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有些躲闪,很快又恢复镇定,抽了张纸巾擦拭□□上滴滴答答的酒渍。
庞枝远板着脸在门口换鞋,地上一双银色芭蕾平底鞋,一双黑色厚底皮鞋,是他最熟悉不过的那种。
他把自己的运动鞋放在两双之间,转身一步步走过来,镇定地把奶茶放在茶几上。
“你来干什么?”他盯着李浩鹏骚气的一身语气不善地问。
李浩鹏也不嫌热,穿着整整齐齐的飞院制服,领带衬衫制服裤子一应俱全,他摸了摸鼻尖的汗,“我,跟安然谈点事儿。”
“什么事?”庞枝远依旧压着眉眼问他,眼神似乎能划破他的伪装,但他的姿态很闲适,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李浩鹏移开视线,转而对安然说,“那个,我的事改天再说,你们先聊。”
说完就要走,庞枝远一个跨步堵在茶几和沙发的出口。
“什么事?” 他还是这么问。
他不依不饶,李浩鹏也不爽,舌尖抵着牙关一圈,才悠悠问,“不如先说说你跟我们大明星,什么关系?”
庞枝远倏尔抬起眼皮,静静盯了对面一会儿,依旧是那一句,“我问你什么事?”
李浩鹏觉得他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寒光,男人对同类散发的危险有着天然的嗅觉,他猛推了庞枝远一把。
“关你他妈的屁事!”
庞枝远顺势抓着他的手,往外拽了一把,背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人重重砸在地板上。
一记惨痛的哀嚎响彻楼道。
一直好整以暇看着他们闹腾的女人这才开口,“你干什么!”
门关大敞,她才刚下活动,这人是巴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在这破地方跟他偷/情吗?
庞枝远膝盖钉在李浩鹏腹部,一手紧紧卡着他脖子,一手握拳随时准备落下,似乎不逼出个答案不罢休。
安然对他无语,关上门,过去想把人拉起来。
然而他拧了一下,还不肯松手。
她也不拉他了,环着胳膊警告,“你想被学校记过是不是?”
飞院制度严格,早晚训练加自习,出门请个假都难,今天却一下子来了俩。
一句话顿时让庞枝远恢复七分理智,但他还是没松手,也没动手,只是压着李浩鹏的膝盖更用力。
“说。”
李浩鹏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抓住脖子上青筋毕露的腕子,明显出气多进气少,说不出什么。
但安然的话也提醒了他,庞枝远不敢把他怎么样。
安然翻了个白眼,对着地上的人好言相劝。
“同学,挖室友墙角这事儿你不地道在先,但我钦佩你的勇气,人当然应该勇于争取自己的利益,哪怕是不道德的方式。但是很遗憾,我也就是个十八线,包了他,就包不起你了。”
庞枝远听到前面两句,手上腿上力道更深,听到最后两句,又倏然转头,拧眉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