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在何处?现在家中还有什么人?”高玥继续追问。
“家在城南的柳树巷,家里……只有一个常年卧病的父亲了。”青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公子,求求您,救救我爹吧!我若是不回去,继母定然不会管他的死活!”
高玥沉默了。
她救下青莲,只是临时起意,却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一桩麻烦事。
她现在自己都还有要紧事要去做,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家事。
可看着青莲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安心养伤。”高玥只得先安抚下青莲,待回去慢慢整理一下思绪再做定论。
青莲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急切地道:“公子要去哪里?您……您不会是不要我了吧?”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
高玥心中一软,语气也温和下来:“我出去给你买些吃的和换洗的衣物。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得到承诺,青莲这才松开了手,目送着高玥离开。
而就在高玥为青莲的事情烦心时,千里之外的清河郡,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齐思铭坐在书房内,氤氲的茶气模糊了他俊美却阴郁的面容。
“殿下,消息确认无误。咱们的人本已经看到李显从红袖阁离开,他却没过多久又折返回去了,还从红袖阁救下了一名女子,之后二人便不知所踪。”王友毕恭毕敬地禀报。
齐思铭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若有所思。
“李显?那个草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怜香惜玉,还玩起了英雄救美的戏码?”
王友低着头:“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李显此人,向来胆小怕事,欺软怕硬,为了一名风尘女子得罪红袖阁,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有意思。”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看来这李显身上倒是藏着不少秘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陷入沉思。
“王友。”
“属下在。”
“去查那个女子的底细,我要知道她的一切。”齐思铭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
“是!”
“另外,”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备马。”
王友一愣,抬起头:“王爷要去何处?”
齐思铭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暖色。
“去山城。”他淡淡说道,“这个李显既然是通源钱庄背后之人,那本王这个通四海的东家,怎么能不去会会他呢?”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愈发阴冷。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山城了。”
……
高玥从医馆出来,迎着阳光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与“李显”这个身份截然不符的狡黠笑意。
她要办事,自然是要用“李显”这个名头去办,并且还要办的人尽皆知。
她清了清嗓子,收起眼中那份沉静,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近了山城最大的绸缎庄。
锦绣阁。
“掌柜的!”高玥刚踏进门槛,声音便提得老高,将折扇“啪”地一下在掌心敲响。
“把你们店里最新,最贵,最时髦的姑娘家衣裳,全都给小爷我拿出来!”
掌柜的是个见过世面的,一看来人派头,便知是位不好惹的主,连忙亲自迎了上来。
“公子爷,您来得巧,刚到了一批苏绣的春衫,不知您心仪的姑娘是何等的身量与喜好?”
“问那么多做什么?”高玥不耐烦地一挥手,从袖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重重地拍在柜面上,“小爷我只管付钱!我家青莲姑娘天仙下凡,穿什么都好看!你就捡着最好的给我包起来!”
“哦,我忘了,这一套哪够?春夏秋冬,里里外外的,全都给我备齐了!”
“青莲姑娘?”掌柜的微微一愣。
那可是红袖阁的主。
他们这些做衣裳的,平日里跟红袖阁接触的也多,这红袖阁七七八八的姑娘,他们还是认得的。
高玥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故意重复了一遍:“没错!就是青莲姑娘!你们都给小爷听好了,从今往后,山城里只有一位青莲姑娘,那就是我李显的心头肉!谁要是敢慢待了她,就是跟小爷我过不去!”
有了这番话,以后山城的人再想要欺负青莲,怕不是也要心中掂量个几分了。
出了锦绣阁,高玥又如法炮制地去了点心铺,首饰铺。
不到半个时辰,户部侍郎之子李显为博美人青莲一笑,一掷千金”的消息,就飞遍了山城的大街小巷。
这阵风自然也刮进了城南的柳树巷。
青莲的继母正坐在牌桌上,输得双眼通红。
一个牌友推了她一把,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王嫂子,你还在这儿愁眉苦脸呢?听说你家青莲可了不得,攀上高枝了!”
“就那个死丫头,能攀上什么高枝?”
“还能是谁?户部侍郎家的李公子啊!人家当着全城人的面说了,为了你家青莲,万金都舍得花,此生非她不娶呢!”牌友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街上的见闻,“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山珍海味,流水似的往你家青莲那里送呢!”
“哎哟我的王嫂子,你可要过上好日子咯!”
继母捏着麻将的手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赔钱货?
被她几两银子就卖掉的丫头片子竟然钓上了这么个金龟婿?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
她猛地将手中的牌一推,嘴里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他娘的,不玩了!老娘要去医馆看看我那宝贝女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