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当纯水精灵牌电灯的卡莉露顺势接话:“因为净化之力。”
“没错!”芙宁娜轻柔地抹去叶子的泪水,笑着说,“全提瓦特最厉害的吟游诗人曾说过,风元素与水元素具有净化之力,诞生于这两种元素的生灵,可以抵挡一段时间的深渊侵蚀。”
芙宁娜眉眼染上深沉:“那个蛊惑叶子的声音,我感受到它带有深渊特有的阴气,于是就想试试,正巧迎上叶子的刀刃,就顺势用血液里的纯净之力尝试唤醒叶子。”
芙宁娜的手指轻轻从叶子湿润的眼睫毛划过。
叶子懵懂地看着她,温热的抚摸与凉润的泪水交错间,芙宁娜整个身体好像都散发着一层柔光,与之前娇俏可人的形象全然不同。
恍惚间,她似乎窥视到芙宁娜的另一面。
叶子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能在脑海里不断搜索合适的词汇,最终她找到了。
温柔的神性。
“叶子,你真的很棒。”芙宁娜的声音打破叶子对她迷离的思绪。
“我?可我被那个声音蛊惑,我还伤了你。”
芙宁娜粲然一笑:“我没来得及使用纯净之力,因为在衣服被划破的刹那间,你就已经在挣脱控制,而那时,我的血液都还没流出来。”
叶子一愣。
“因为你发现保命的武器刺向了自己的伙伴,而你从内心深处十分抗拒它的发生,对吗?叶子。”
叶子低着头,声音轻而脆弱:“是的。”
除了记忆中父母模糊的面貌——那代表幸福的痕迹。往后的岁月中,叶子再也没有得到那如儿时记忆中的幸福,反而几经背叛。
芙宁娜与卡莉露……叶子不至于视她们为救赎,只是,干燥的土壤偶遇几滴雨水,获得的些许滋润,已足够让她珍惜。
抓住那一点点美好,或许也是生活的意义。
不止如此。
在她对那虚无飘渺的幻像望眼欲穿时,一捧黄沙毫不留情扑在她面上,尖锐的沙砾刺痛她的鼻腔,像是一巴掌甩醒了她。
沙漠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不劳而获的恩赐。
“芙、卡莉露,我不会再被那股声音蛊惑。”叶子直起身子,整个人仿佛被注入无穷力量,“它现在依旧在我耳边不断低语,向我描绘一个没有痛苦的沙漠,但我明白,没有代价的美好,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除了让人沉湎虚幻,步入深渊,别无他用。”
“叶子能清醒过来,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卡莉露警惕地看向前方,“这里藏着一个东西,并且这个东西对我们不怀好意。”
芙宁娜走在最前,目光灼灼:“无论是什么东西,我们既已走到这里,断没有回头的道理。永恒绿洲……我也想瞧瞧它的真面目,这座神明的坟墓。”
甘露花海埋葬着水神,永恒绿洲埋葬着花神,这何尝不是命运的安排。
芙宁娜一行人越来越深入洞穴,行进途中,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它朦胧的面纱被揭开,是一个颤抖的女声。
它不断重复“来吧”,像喃喃自语,又像机械般不断复说。不知是不是芙宁娜想岔了,这个声音听起来特别悲伤,如同无尽的悔恨凝聚而成。
洞穴内稀薄的空气越发阴冷,芙宁娜胸膛起伏,有些喘不上气。
正走着,芙宁娜突然止住脚步,耳尖一动,说:“等一下。”
话音未落,幽光中,一抹身影一跃而下的画面冲击进芙宁娜眼眸。
远处的地面有一个黑漆的大洞,垂直往下。那个人影跳下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近乎极致的寂静。
身后的卡莉露因为纯水精灵身形较大,也撞见这一幕,眼眸瞪大。唯有叶子没有看见,因为她一路上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芙宁娜背影。
叶子见大家都停了下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听,那个声音说的话变了。”芙宁娜的语调轻而冷。
一直重复的“来吧”变为带笑的“跳下去”。
“跳下去、跳下去。”
每个字的咬音杂夹着扭曲的笑意——一种挠人心尖的诱导。
“叶子,你还好吗?”卡莉露问。
叶子脸色苍白,答道:“我可以坚持住。”
卡莉露:“如果我和芙刚才没有看错的话,一直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个人已经被蛊惑跳了下去。”
起码可以证明,一直存在她们前方的身影,不是鬼魅,极大可能是被深渊之力蛊惑的人类。
“还有不对劲的地方。”芙宁娜一直保持着向前迈出一步的动作,额头还渗出不少汗。
芙宁娜沙哑道:“卡莉露、叶子,你们往后退,记住,要轻轻的。”
还没来得及后退,地面发出咔嚓一声,三人的心弦立马紧绷。但意识改变不了物质,地面呈龟纹裂开,如猛兽吞噬芙宁娜,随后是卡莉露。
幸运的是,裂缝在叶子脚边停下,致使叶子没有掉落。
卡莉露处于纯水精灵形态,本可以短暂浮空,可漆黑的大洞似有吸力,竟率先拉回卡莉露。
芙宁娜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卡莉露的羽翅,另一侧,叶子猛然扑上来,拉住芙宁娜的左手。
三人以一种危险的姿势,保持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