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鲁莽的勇气,那该会消失多少浪漫的故事啊。
倘若真的死在此处,便是为知识、为伙伴、为自己所求的一切,死得其所了。
叶子瞬感思绪宽广,嘴角挂起赧然一笑。
她弯下身躯,平静地从背包中拿出钩锁,准备借此探寻坑底。正当她要拉上背包拉链时,一抹翠绿闯入眼帘。
空气停滞几秒,叶子不敢置信地将手伸入背包底部,拿起那抹翠绿。
翠绿的光芒在昏暗中粲然一闪,这是神明投下的视线。
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叶子也曾幻想过自己能被赋予神之眼,这样便能更容易抵抗飞扬的黄沙,搏出一条生路。
渺小的她在黑夜里祈求,回应她的只有漫长的孤独。
渐渐的,她不在奢望,因为人不是为了神之眼而活。只是没想到,时过境迁,神之眼竟是这么平常地来到她身边。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但足够了。”叶子简单收起神之眼,仿佛无事发生,来到大坑前。
怪物的低语仍在耳边回荡。
“跳下来,跳下来。”
叶子深吸一口气,无视吵闹的低语,用冷静到麻木的状态把钩爪挂在岩石的凹槽上。
她的右脚已踏出第一步,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最后一次,她问自己准备好了吗?手心握紧芙的白手套,手套已被血渍染脏,但原本的洁白仍旧清晰可见。
她的心告诉她:准备好了。
叶子拽着绳索一步一步往下,如同一只勇敢的雏鸟一点一点飞上高空。
深坑的底部回荡着怪物痛苦的声音:“无知的来访者,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凝固的悔恨。”
声音穿透虚空,唤醒正极速下坠的芙宁娜。
她的头朝下,下坠的风,吹动她的礼帽。礼帽一飞而上,离她越来越远。
她出神般看着飞走的礼帽,积蓄元素力的手心,握紧又松开。
“你会接住我的,对吗?”
这个问题的回答者并未到场,但芙宁娜知道,答案即将揭晓。
刹那间,如大海澎湃的深蓝色光芒涌向她。
芙宁娜嘴角挂起果然如此的笑容,轻柔的语句碎在呼啸的风中。
“谢谢,你接住我了。”
芙宁娜脚尖落地,礼帽重回她的头顶。
她打量四周,这里仿佛是被时间流放之地,万千沙土层层堆叠,隔绝了日月与天地,只余一片虚无。
啪!
一个响指,一簇淡蓝的光亮。
芙宁娜将手心的蓝光往前送了送,为这片虚无注入第一束光。
真是奇怪,芙宁娜眉头一皱,明明卡莉露比她先落下,为何这里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芙宁娜咽下疑惑与担忧,顺着浓稠的黑色一步步向前。
走了一会儿,芙宁娜脚步一顿,怪物的声音竟再次出现,相比之前,声音少了神秘感,不再朦胧不可捉摸。
芙宁娜很确定,这是一个女声。
她好似在说——空虚的坟冢……终将分崩……
这声音太过破碎、断断续续,芙宁娜听不真切。但……芙宁娜捂住自己的心口,突然有股流泪的冲动。
如果说这个声音之前是带着蛊惑和不怀好意,那么现在是极致的痛苦和无法解脱的绝望。
这种情感冲击芙宁娜的内心,勾起她相似的情感。
芙宁娜愣愣看着自己的指尖,一滴晶莹泪珠滴在上面。她流泪了,而她竟毫无发觉。
“你是谁?”芙宁娜对着虚空问。
“守护……”那个声音说,“女主人的……沉眠之地。你又是……谁?有熟悉的气息……”
悲伤与绝望快要溢出心口,芙宁娜的内心难以平静下来,略显着急地向前踏出几步,搜寻这个奇怪声音的来源。
她携带泪光,不断深入黑暗,心里不禁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还有,那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芙宁娜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在前方见到一丝光亮,呢喃的低语也源自那儿,可她却停下脚步。
万丈深的地下,这包裹在最深处的光,是绝处的希望,还是恶毒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