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害死了你的父母……”叶子重复着这个消息,努力去理解它所代表的含义,眼里满是困惑。
芙宁娜与卡莉露也惊讶于这意料之外的消息。
芙宁娜生出不好的预感,叶子会因这件事受到很大的打击。某一瞬间,她想阻止叶子撕开这个真相。
结果是坏的,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但她知道,这是独属于叶子的选择,而她只是一介旁观者,无权去干涉。
命运不讲道理,赐予生活悲伤与遗憾。
芙宁娜以旁观者的身份,怜悯地看向叶子,又身临其境般共情叶子的处境。
空气安静了几秒,叶子的选择是——“哥哥,请告诉我真相,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太多年,我不希望这份困惑与我一同走入墓地。”
叶子言辞恳切,一个前半生一直在自救的女孩,作出这样的选择,合乎情理。
柯忒终于正视了叶子,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
与之前挣扎的模样完全相反,刚刚在他身上还有对叶子若有若无的温情,但在叶子说出这句话后,这份温情顷刻间被另一种复杂的情感取代。
他冷笑出声:“沙漠人肮脏虚伪,我的父母雇塔尼特人带路,寻找永恒绿洲,而带路的人正是你的父母。”
柯忒陷入自己的回忆中,那时的他还很小,吵着闹着不想与爸爸妈妈分开,父母只好捎上年幼的孩子一起前往沙漠。
也许他们认为有本地人带路,又带上充足的物资,这段研究之旅不会特别难熬。但他们却疏忽了一点,穷上恶水出刁民,人心才是沙漠最残酷的东西。
雇佣而来的塔尼特人打劫了这对年轻的夫妻,只因这对夫妻真诚地告知了家庭情况,让他们心生歹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诚和善良是供养塔尼特人的养料,可惜肥田出瘪稻,为了之后还会出现的无知羔羊,他们选择斩草除根。
柯忒自此失去父母,沦为塔尼特部族的猎鹰。
“小尤迪娜,你没什么好委屈的,被你家人害得家破人亡的人是我,你本就该帮我离开地狱,我不欠你什么。”
柯忒的嗓音因误吞许多黄沙而显得沙哑,说话间又止不住的咳嗽,让这段话更加泣血。
不远处的芙宁娜垂下眼眸,果然啊。
叶子眼神受伤,但她说:“哥哥,请容我之后一次这样称呼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起码我知道了真相。”
多年来对哥哥失信的不解和现在真相的快刀,哪一个都不好受啊。
叶子压制住难言的愁绪,平静到麻木地说:“我个人的问题问完了,现在,柯忒,请你告诉我们,你为何来此,以及在须弥城时,你为什么欺骗我的伙伴?”
柯忒再次沉默。
这时,卡莉露站出来说:“在解救你的时候,从你的身上掉出来这个。”
一本笔记,上面还印有塔尼特部族的标记。
柯忒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睁大,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芙宁娜打开笔记,里面记录了去往永恒绿洲的路线,纸张上还有一块红色的印记,这是什么?
芙宁娜嗅了嗅,好像是胭脂的味道,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卡莉露再次开口:“它的主人无疑是塔尼特人,也就是说,你曾回过塔尼特部族。”
“而且是在塔尼特部族遭遇不测之后。”芙宁娜补充道,“这上面记录了许多塔尼特的秘辛,从字里行间的语气来看,恐怕是首领的东西,这样的物品不会轻易流落出来。”
柯忒脸上沉默的伪装即将破裂。
芙宁娜再添一把火:“柯忒,你的沉默不会改变结果,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推导出来。况且,现在的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半晌,柯忒终于开口:“永恒绿洲,多少人因为它而丧命,包括我的父母,但只要它还在,还会有更多人前仆后继,我只是这众多人中的一位。”
这一点没必要隐瞒。
“不让尤迪娜寻找永恒绿洲,单纯就是不想她如愿,仅此而已。”
芙宁娜心底生出异样,隐隐觉得柯忒的打算不简单。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沉默太诡异。
“我劝你们离开这里,永恒绿洲说是花神陵墓,但它更像一个魔鬼,魔鬼就该被消灭。”
柯忒的话越来越奇怪,让芙宁娜无端联想到在笔记本上闻到的刺鼻气味。
按照笔记上的路线,永恒绿洲已近在咫尺,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
久久未言的叶子转头对她们说:“他可能是在胡言乱语,我们捎上他吧,一起去永恒绿洲。”
三人都觉得柯忒古怪,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柯忒的头再次低下,声若蚊蝇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