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提着和腰一样高的包袱转身走了,花四娘转而热情地引路,再要抱孩子时男孩不乐意了,几个人只能慢慢走着。
路上,骄阳向她打听:“你知道昨晚出什么事了吗?”
花四娘道:“昨晚上?一群人跑到这儿,劫了好几个大户,不是富户就是官家,那是见人就杀。”
“官府呢?守卫呢?没人管吗?”骄阳不解。
花四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说道:“管了,他们昨晚上把那群贼盗赶走了,要不今早能这么安宁?”
路上空无一人,安静的出奇。
“那一地的尸体......”骄阳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白那么多尸体为什么没人管,难不成昭国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忌讳?
花四娘不甚在意道:“那就是官府还没忙完,顾不上这儿。”
“是什么人干的?”骄阳又问。
花四娘拧起细眉,耐着性子说:“我哪儿知道?就昨天晚上那个阵仗,要不是快饿死了,谁往外跑?”
骄阳见她脾气又上来了,便不再多问,花四娘又笑着说:“不过那伙人还挺好,不抢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知道哪儿有油水,要是跑我们家来......呸呸呸。”
花四娘连连吐出晦气,骄阳冷笑道:“凭那杀人如麻的手段,还挺好?”
花四娘不服:“可没杀我们,不欺负我们这些可怜人,可不就是好人么?”
骄阳懒得同她争辩,两人一路从城东走到城西,花四娘每次转弯时都先探查一下,要是有人便躲着。
正走着,远处出现两个黑影,花四娘连忙捂住男孩的嘴,将他抱起来跑到隐蔽处躲着,骄阳脚步轻便地跟上,女孩在她怀里已经熟睡了。
两个穿着破烂衣裳的男子,手里拿着大刀,不一会便没了身影,不知拐哪儿去了。
“不是说好人?躲什么?”骄阳冷哼一声。
花四娘没说话,这会子心里直后悔,不该着急送人。
“走吧。”骄阳淡淡说道。
花四娘退缩了,说:“先不去了,晌午再去吧,等这些贼人就被收拾干净了再去。”
这会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骄阳问道:“还有多远?”
花四娘望着前面,说:“还有两条街。”
骄阳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说道:“这样,把两个孩子送到,我再送你回家。”
“你?”花四娘嗤了一声,不为所动。
骄阳深吸一口气,说道:“还剩两条街,你把孩子送过去,到时候让他们派两个护卫送你,总比你一个人回去走那么远的路强。”
花四娘有些意动,回去的路比过去的路多好几倍,况且都走到这儿了,实在不行跑两步就到门口了......
两个各抱着一个孩子,一路顺畅地走到英国公门前,两个石狮子坐落两边,气势恢宏的门前让花四娘生怯,骄阳抱着孩子走到门前,用力敲了敲。
砰砰声在空荡的大街上格外响亮,等人开门的间隙,花四娘叹道:“英国公家祖上是将军。”
骄阳敷衍地嗯了一声,门里还没听见什么动静,于是又敲了两下。
“有个人叫王京恒,带着王家在变动中越来越势大,那人可有本事了,娶了......”花四娘将自己坊间听闻的能人事迹言之凿凿地说着,既敬佩又感概。
骄阳见这么长时间也无人开门,将怀里半睡半醒的女孩放在地上,说:“我翻过去看看。”
“什么?”花四娘不明所以,眼看着骄阳走到墙边一跃而起,直接翻上几丈高的墙头。
骄阳刚露头,凌厉的利箭破空而来,逼得她不得不先下去,墙头射出几十支箭后才安静下来。
“叫门。”骄阳走到门口对花四娘说道。
花四娘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惶惶道:“什么叫门?”
骄阳沉着脸说:“告诉里面的人,我们是来送孩子的,叫他们开门把孩子接进去。”
“哦哦。”花四娘连连点头,将手里的孩子放下,拍了两下门喊道:“喂!我们来送孩子!你们府上姑奶奶和姑爷的孩子!孩子都晕了!快把孩子接回去!”
花四娘喊着喊着声音小了,害怕地回头望了望,生怕把贼人招来。
骄阳听见墙后有了动静,抱着男孩走远了些,让墙头伸出来的脑袋看见孩子,那人犹不放心,将大半个身子探出来,将屋檐底下看了三分,确定看不见的地方藏不了几个人才回去。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小角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几个男子,都谨慎地站在门口,花四娘连忙抱起女孩,和骄阳一起将孩子送了进去。
这府里果然清幽典雅,几个婆子丫鬟过来接过孩子,将女孩手里的小包袱随手扔在墙角,围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为首的男子二十来岁,俯身施了一礼,感激道:“多谢两位送弟妹来此,还请屋里歇歇脚,喝杯粗茶。”
骄阳二人被请进一间雕梁画栋的会客厅,不一会儿来了两个个珠翠环绕的妇人,亲手捧着茶盏过来奉给二人,花四娘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一群丫鬟端着饭菜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桌子。
“两位恩人请。”
一婆子上前介绍道:“这是我们大夫人和二夫人。”
骄阳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对这些磨磨蹭蹭的客套很是厌烦,花四娘一改暴躁的脾气,唯唯诺诺地说不出话。
大夫人柳温雅擦了擦眼角,伤感道:“我们正要去和老夫人说这个噩耗,两位恩人先用着,有什么尽管吩咐下人,恕我们招待不周。”
“哎哎。”花四娘僵硬地点了点头,两位夫人点了点头,翩然离去。
待两人离开后,花四娘大大松了口气,顾忌着丫鬟在场,小心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素菜,尝到美味后再也顾不得体面,荤的素的大快朵颐起来。
骄阳找了个稍远的位置耐心坐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只是这昭国让人心里慌的很,看不见安宁的日子。
花四娘一人将一桌子饭菜吃的七七八八,抹了把嘴,又灌了一杯茶,随后止不住心慌起来,坐在凳子上别别扭扭的。
“两位恩人快请。”柳温雅眼眶红红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