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两句软话就是好人呐?姑姑,你为何对我没这么宽容?”青蘅撅嘴哼道。
绯烟给了她一记眼刀:“我是觉得,对面的人比咱们自己人倒还顾些体面罢了。”
齐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不禁疑惑,按理来说,两国和亲只是为了国事,只要自己嫁过去,只要他们的王上或王子娶了自己,那就算邦交完成了,对方实在不必如此放低身份,给自己这份脸面。
还是说,这个叔太和是受了谁的委托,才如此关照自己。她不明就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看天色渐暗,平从灵指挥着和亲队伍入住了京郊驿站,与齐月随便打了声招呼,便自去休息去了。
齐月在车内颠簸了一整日,本就疲乏不堪,见状也扶上青蘅的手,几人一起艰难走上驿站楼梯,也进了屋子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刚想入眠,只听得“当当”敲门声响起,齐月眉头微皱,青蘅一见便板起脸向门口走去。
她非要教训一下这个没眼色的,不知道公主正在休息吗。
可甫一打开门,她愣在了当场,嘴里嗫嚅着“二,二……。”
齐月听不清青蘅在说什么,便也坐了起来,朝门外看去,这一看不当紧,她揉了揉眼睛,只怕是自己花了眼。
她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赤着双足便奔到门前,扶着门框仔细端详门外,不是自己的二妹齐苑又是何人。
一把将齐苑拽进屋里来。
齐月命青蘅在门外把守,自己则在屋内把妹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你怎么没去衍陈。”
“我放心不下你。”齐苑道。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彦勃带我过来的,我和他一直没走,就藏在京都中,尾随着你出嫁的鸾驾,想找机会见你一面。姐姐,这一个多月,可真是叫我好等。”
“阿妹,人也见了,我一切都好,你们快快离开吧。”齐月着急的压低声音说道,推着齐苑站起来。
“姐姐,你别着急,彦勃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很安全,不光如此,陪嫁队伍里也有他安排的人,若有需要就可找他们。”齐苑目光熠熠的说道,还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正是可用之人的记录。
这真的出乎自己意料,卢彦勃对妹妹好自己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会好到这种程度,竟然用生命做赌注,抗旨留在京都陪妹妹,又提前谋划了帮助自己。
妹妹以后的日子,自己现在终于能完全放心了。
“那些乌兰使者想必也被你们买通了吧?”齐月问道。
“姐姐,你真是料事如神,倒也不是买通,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彦勃只说叔太和不是坏人。”齐苑答道。
夜深了,姐妹二人又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一张床上夜话。
齐苑只是略略讲清了他们是如何提前安排人手混进陪嫁队伍,又如何与迎亲的乌兰人、送嫁的自己人打好关系,说了些自己与卢彦勃躲在京都的经历,就已经是拂晓时分了。
姐妹俩月无声躺着,她们知道,今天过后,二人就真的要分别了,隔着万水千山,也不知何年何月有机会再见。
天一微亮,平从灵就派人催促上路来。
而此时妹妹正在屋内,为了避免平从灵亲自再来催,齐月便迅速穿戴好衣物出门去了,而齐苑等人只待和亲队伍启程,便可悄无声息的离去。
车队出发,齐月懒懒的靠在车内迎枕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蘅则神神秘秘、迫不及待的趴在她耳边说道:“小姐小姐,我今早在送亲队伍里看见个熟人。”
“谁?”齐月的脸被青蘅的紧紧贴着,没有余地转头,便只目光投过去问道。
“有点像大少爷手下那个淼淼”青蘅一只手放在下唇上,作思索状答道。
又怕齐月不信,补充道“绯烟姑姑也看到了说像,不信你问她。”这一句声音有些大,怕车窗外有心人听到,她赶紧捂住了嘴巴。
齐月则以问询的眼神看向绯烟,绯烟只点了点头。
这一消息可谓平地惊雷,那齐淼淼是哥哥的贴身侍卫,他若真出现在此地,那哥哥,岂不是也有可能也在自己周围。
这个想法让她有些莫名的紧张,只想不管不顾,下去一探究竟。又想拉开窗帘,朝外面查看一番。
可是理智又把她拉回到现实中来,就算哥哥真的就在这里,他没有选择直接现身相见,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也绝不能打草惊蛇,反而暴露了他。
齐月几次稳住心神,只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见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