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回忆起来,柳若多次在自己面前拐弯抹角地说齐月居心不良,加之阳奉阴违针对于她,此次又处心积虑陷害她,心中猜想柳若必定是与齐月结下了仇怨。
“王妃可有得罪于你?”
“不曾”
这就怪了,刚才还笃定已经断出案情的宁赫,此时被柳若果断地否认搞糊涂了。
既然二人没有仇怨,为何事事针对她呢?
继续问道:“你可是不喜王妃?”
“异族女子,处心积虑的接近殿下与老夫人,我怕她对老夫人不利”,柳若萎顿在地,嘴巴开开合合说着话。
她这一说辞,自己倒也能理解,毕竟自己也并不是完全相信那些裕国来的人。
再者,提起母亲,宁赫又犯了难,母亲对这柳若感情不一般,若是处理,母亲必定伤心,就算是让母亲知道真相,恐怕她心中都会不快。
思虑一番,他站了起来,走到仍旧跪着的柳若眼前,蹲了下来:“看在母亲的面上,所有事情到此为止,你若再敢害人,我必不轻饶你。”
柳若抽泣出声,一字一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王妃。”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怪异,宁赫却觉得她也不算是全无道理,毕竟心系自己与母亲,对齐月的排斥做的过火了些。
宁赫挥了挥手,令她下去了。
返回中院的路上,柳若擦干眼泪,心中暗自也有了计较,嘴里喃喃道:“五殿下是刚正不阿之人,阳谷城里不管谁犯下了事,他都是不留情面的处理,可唯独自己,他明明知道了我做下不堪之事,甚至是几件事,仍旧对我网开一面,看来对我也是另眼相待的,只要老夫人肯帮我一把,我未必不能与得到殿下喜爱,虽然自我出身不高,可是比起老夫人早年的洗脚婢身份,我如今还是略胜一筹的。”
自从柳若处得知了儿子与媳妇不和,老夫人诵经时总静不下心来,柳若又去了东院,久久没有回来,她便打算亲自再去东院走一趟,看看如今那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未起身,柳若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若儿,你眼圈为何发红?”老太太看柳若似乎是哭过一般,关切问道。
“老夫人,没什么,做下人的不就是这样,任凭打骂。”
“胡说,有我在,在这府中谁敢打骂你?”
听老夫人如此一说,柳若原本发红的眼睛又蓄上泪水,一下坐在近旁椅子上,呜咽哭泣。
老夫人倒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轻抚她后背:“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母亲,您若是真心疼我,就将我许给兄长吧,哪怕是做妾,我亦是甘愿的。”
“你怎的突然又提起这事?”老太太若有所思的问道。
从柳若断断续续的表述中,老夫人总算理清了思绪,原来今日宁赫让柳若伺候了汤水,下了旁边齐月的面子,引起了她对柳若的不满。
与齐月交往数日,老夫人隐隐约约觉得她不像是善妒之人,可是转念一想,感情上的事情,外人还真不容易看出真面貌。
于是又是安慰柳若道:“若儿,若是你与赫儿有缘分,母亲自是不会阻拦的,只是此事我也不能自作主张,总是要问过赫儿的。”
见老夫人终于有所松动,柳若喜的什么似的,只拉着她的手不断说着:“母亲,日后我就能一直陪在您身边了。”
老夫人苦于眼前柳若哭哭啼啼,不再多说什么,仍旧是抚着柳若的手,浑浊的眼睛中满是犹疑与无奈,等着晚上宁赫来用膳的时候,找机会问问他的想法。
柳若心知,老夫人今日晚膳时分必定会与宁赫提起此事,可尽管五殿下如今不喜王妃,未必就会捏着鼻子纳下自己,对于这件事情,她自己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午后,借着送药膳的名义,柳若又去了东院书房。
门童见她是授命于老夫人而来,又向前次那般轻易便放了进去。
柳若进屋时,宁赫正端坐在椅中,并未抬头,受伤那手自然扶在椅把上,而另只手则是拿着卷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殿下,该吃药了。”
尽管上午刚被他点破心机,柳若此时仍旧当做无事发生,轻手轻脚走近书桌,面色如常忙着手中当做的事情。
先是拿起托盘中的一炉小香,放在宁赫眼前桌岸上,口中说着:“老夫人怕您病中心烦,特意让我拿来些静心香来。”
宁赫眼皮都没抬的“嗯”一声。
接着又将药送到他眼前,按照以往的习惯,宁赫总是要将药晾上一阵,凉透了才会一口气吞如腹中,柳若也不着急,只是立在一侧等待,不发出一丝声音。
书读的正酣,宁赫并不在意身旁有人在侧,更何况还是母亲近旁的柳若,只是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寒冷的天气,自己竟然逐渐燥热,先是口中饥渴难耐,再是浑身一股受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放下手中书册,大力地扯了扯领口,好让呼吸更顺畅些,同时端起桌面上的药汤,一口气饮地见了碗底。
正当他想将碗放回桌面时,柳若也伸出双手来。似乎要来接住空碗。
他端着碗的手,与柳若慌忙伸向药碗的手正好相触,对方不但没有躲避,更是顺着自己指尖逐渐向上,像菟丝子缠上藤蔓般攀援上他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