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想知道了”她裹紧身上中衣,低头答道。
如果老夫人仍旧是保下了柳若,那齐月觉得自己知不知道此事处理的细节都无关紧要。
“昨日,可曾伤着了?”宁赫快速朝齐月看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清了嗓子问道。
齐月下意识摇头,抬头看宁赫转回的眼神深不见底,又猛地转变成点头“嗯”了声。
宁赫上前一步欲离得近些,齐月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宁赫“呼”了口气,道:“我本欲要她命,无奈母亲不允,不过,如此兴风作浪之人,府中定然容不下她。”
“嗯”齐月又轻声附和一句。
“你是何时发现她针对你?”
二人之间已沉默下来,可宁赫莫名其妙又多问一句。
齐月只想赶紧让他离开,或者自己离开屋子,便答道:“这些全部的事,我自己始终都无法确认。”
“为何不告知我?”宁赫再次走到齐月半臂之距问道。
齐月身后便是床铺,无法再后退,只硬着头皮答道:“不值一提!”
“阿嚏”齐月只着中衣站了这许久,不留神便打了个喷嚏。
宁赫随手扯下旁边架子上的外衣,披在齐月肩上,手亦按在她双肩,微带了些力气。
想再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殿下,妾感到有些冷,正准备唤人进来更衣。”眼看着宁赫没有离开的意思,齐月只能出言将他赶出去。
在青蘅、绯烟进来之前,宁赫识趣的出了殿,出殿之前,还贴心的告知齐月不必再去老夫人跟前请安。
齐月自觉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还是想要亲自跟老夫人告罪昨夜晚膳的缺席。
只是,前往中院的路还是那条路,路上的人仿佛都换了副心肝。
往日见到她皮笑肉不笑的仆妇,如今在她面前多了些恭谨,往日并不与她打照面的那些管事小厮,也特意走到她的面前行礼问安。
齐月匆匆进了中院,见到老夫人便跪在身前:“母亲,让您为难了。”
“阿月,理亏的是我,我老糊涂了,净给若儿些不切实际的期望,以致于她一步错、步步错,先是谋算你,如今又敢谋害宁赫。”老夫人扶起齐月,老泪纵横道。
既然如此说,那齐月便知道,除了昨夜给宁赫下药的事情,连马场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小事,老夫人应该已经尽数知晓。
“母亲,若不是我,可能她还好好的。”齐月抱歉道。
“没有你,总还有其他人,她心比天高,岂是谁人能拦得下的!”老太太目视前方,失神感叹。
齐月自然也明白,只是看老夫人是真伤了心,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老夫人继续说道:“想当年,我是给老王后洗脚的婢子,身份比如今的柳若还不如,不是一样成了如今王上的侍妾,虽说不被待见,终归是有了宁赫。柳若想前有车,后有辙,可宁赫不愿意,他从小苦大,更不愿意同他父亲一样始乱终弃,婢生子本就艰难,生母不得宠爱者更甚,柳若不知此事若成了,日后她多艰难,只一意孤行。”
齐月心道:但看宁赫的面容,便知老夫人年轻时必定貌美,经过相处,也知她心性良善,故而虽不得边颂宠爱,却得到老王妃喜欢,日子总还算过的下去。
而那柳若分明就是个搅家精,若真是给宁赫做了侍妾,那无论自己还是宁赫,抑或老夫人,才真是永无宁日了。
只是顾及老夫人面子,齐月回话时多了几分谨慎:“母亲,您眼中总是看人长处的。”
“那些年我过的艰难,大王妃几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要不是若儿的姐姐,我哪还有命在,她姐姐已经没了,叫我如何忍心再逼她去死?我代她向你赔罪,阿月,你可能理解母亲?”
老太太拉着齐月东拉西扯,最终还是逃不开要放柳若一马。
“母亲,您有何打算?”虽然心中对柳若也看不上,但她深知自己没有发落此事的权利。
“你,与宁赫放她一命,可好?”
“我听母亲的”齐月毫不犹豫答道。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府中,我已经安排了下去,给她足够后半辈子过活的银钱,送她回老家生活。”老太太盯着齐月看,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的不情愿。
“母亲说的是,一切都听母亲安排。”
没有丝毫个人情绪流泻,此事就这样过去了。
自始至终,齐月再没再见过柳若。
对她最后的印象是那双怨毒的眼睛,和周身眼藏不住的恨意。
只愿她真如老夫人所愿,安生地在某处生活吧,回春风殿的路上,齐月忍不住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