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没等到他想出答案,那年轻人便问道:“几位定是从乌兰王城来的贵客吧?快快随我来吧!”
那老铁匠仍旧是没听到几人对话一般,并不抬头,而宁赫听到“乌兰王城”几个字,瞬间就断定前两次试图掳劫齐月之人来自王城。
他也不再多想什么,便随着那人指引,走进那屋子。
只见那年轻人转了一圈床头油灯,墙边床铺便如折扇一般收在一侧,一条漆黑通道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
青年手上做出动作,邀几人向通道里侧而去,蒲奴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还是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而宁赫也跟在身后,顺着阶梯向下走去。
虽然一切遭遇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哪怕是有人下套,自己也得往里钻,不怕敌人有动作,只怕他们不敢动。
越往里走,在火把的照耀下,反而越明亮,几人逐渐看清楚了,铁铺之下果然如同另一个崖口镇,只不过这里比静的瘆人的地上更有些人气。
他们穿过堆积如山的石块,那是没来的及处理的生铁,而地下的淬火槽大的如同沼泽地,冒着火焰岩浆一般的红。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这里反而感觉不到冬日的痕迹,一群群光着臂膀的工人,或是拉着风箱给淬火槽鼓劲,或是举着铁锤重重砸下,还有几人用火钳夹起通红的煅烧好的兵器,投到冰水中,激起一团巨大水雾。
这些都是宁赫在下来之前已经预想到会有的东西。
然而,事情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比如不远处堆放已经成型的刀剑兵器,泛着阴森冷光。
乌兰国对于兵器的制造是有着严格限制的,只有王庭才拥有这样的权利,而堆放在此处的这批武器,数量之大,令人咂舌。
领路的那人将他们径直领到这对兵器前:“公子,照理说,要领走这批货,需得等矿主发话,劳您先查验一番,在做计较。”
宁赫脑中有些混乱,如果按照这人所说,定这批货物的人来自王城,那么王城中必定有人暗中谋反。
然而他是谁,自己不知道,眼前这小厮也未必知道,尽管别人未必清楚,但他确认,那沈矿主今日已经死在自己眼前。
“实话告诉你,沈崇员再也不会回来此地,你亦是即将成为弃子。“宁赫相信,通敌叛国这样的大事,仅靠一个小小的矿主是完成不了的,中间必定还有其他人参与,自己以往的推断仿佛总在被别人嵌着鼻子走,现在,他并不想继续那样被动。
宁赫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犹如藏在隐蔽草丛中的一条毒蛇,随时准备咬伤乌兰一口。
“我想你搞错了,我并不是为这批武器而来!”既然沈矿主已经死了,眼下又没有新的思路,宁赫选择主动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眼前。
领路青年瞳孔一缩,立刻跳开一丈多远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崇员不会再来了,这批武器如何交易?”
而那人也并不轻易相信宁赫的话,他只是向后招呼着,四面八方便涌来许多人。
有自己刚才看见过的,拿着工具打铁的人,亦有穿着打扮酷似强壮护卫的大手,最想不到的是,还有一群拿着统一兵器的队伍,宁赫守边几年,一眼便认出了他们说手中的武器,正是乌兰士兵的兵刃。
他真是懊丧,自己早该想到的,铁蒺藜本身就是军营里常用暗器,防止敌人偷袭,提前埋伏以防对方进攻。
自己早该想到这里驻扎着某些见不得光的军队。
眼下被四面八方的人围在其中,蒲奴等人只是尽力将宁赫护在最中间。
正在思量如何从这混乱局面中突围之时,矿工中率先起了骚乱,十几个拿着工具的矿工竟然没有朝着宁赫等人而来,竟是反向回头去攻击那些兵士摸样的人,从第一个人开始举起武器,后面就是谁也阻止不了的混乱。
蒲奴小声建议宁赫趁乱原路返回,待自己发出信号叫来更多人再回此处不迟,而宁赫却一意孤行直接冲向了对方军队之中。
蒲奴知道宁赫绝不是冲动之人,便也随着他向前厮杀而去,始终贴在他身侧,直到宁赫终于靠近对面头领打扮的人。
那人仿佛怕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一般,带着个铁质面具,此人并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肯定是在掩藏什么秘密。
宁赫手中佩剑直指对方,蒲奴也紧随其后,二人合力专门与他纠缠。
场面本已经十分混乱,那人并料到会有人专门冲到后方转为自己而来,故而仓促应战,不住地向后退着步子。
“直到面具被“咣当”挑下,掉罗地上,他才想起用手遮掩自己本已经暴露的脸。
“是你”蒲奴看着眼前之人,不可思议的叫了出来。
毫无疑问,刚才距离太远,自己一时并没看见此人,随着宁赫走到跟前自己才认出来,此人不正是真正的中盾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