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是剑灵的虚影。真正的实体，还在后头。”

即墨瓷对她道。

长鱼浸荼懵懵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有点高级。

虽然她不懂，可是附和总是没错的。

“我们可能要花些时间才能见到它的实体了。”

长鱼浸荼眼见青年神色凝重起来，便知有大事要发生了。果不其然，只听即墨瓷凛声道，“水镜中有数阵，每一个进来的人，遇到的阵数都不同。而第三阵，听说是最难的一阵，名唤‘千灯尽明’，阵作镇形，进去的人很难出来。”

这么危险吗。

长鱼浸荼一时心狂跳起来。

“就这么危险。”

似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想，他转头道。

！！！

危险还带着她？

有病吧？？？长鱼浸荼此刻腿都软了，看着前方漆黑的烟雾。

“闯阵了！”

即墨瓷却回她一笑。

即墨瓷话音刚刚落下，便攥着长鱼浸荼的手腕往漆黑烟雾里走。刚踏入第一步，周遭景象骤然变换。脚下不再是坚硬的石壁，而是漫过脚踝的浅白色雾霭，前方飘着三盏青绿色的宫灯，灯芯明明灭灭，映得雾里浮出细碎的光点。

“第一阵，‘引魂灯’。”

即墨瓷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别碰那些灯，跟着我走的脚印。”

长鱼浸荼赶紧点头，目光死死盯着他踩在雾里的靴子。此时再抱怨也没用了，她得好好跟着他。可没走几步，身侧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是她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哼的调子。她心头一动，忍不住偏头去看，那盏离她最近的宫灯旁，竟浮着妈妈的虚影，正笑着朝她招手。

“别看！”

即墨瓷突然加重力道拉了她一把，“都是幻象，灯灭则魂牵，一旦停下就出不去了。”

长鱼浸荼猛地回神，再看时，虚影和调子都散了，只剩那盏宫灯的光暗了几分。她攥紧即墨瓷的手，不敢再分神，跟着他一步步穿过雾霭，直到最后一盏宫灯在身后熄灭，眼前的景象才又变了。

这次是片竹林，竹叶簌簌作响，每片叶子上都沾着晶莹的露珠。可不等她细看，即墨瓷就将她往身后一护：“第二阵，‘噬心竹’。小心竹叶上的露，沾到皮肤会映出你最怕的事。”

话音刚落，头顶的竹叶突然朝他们倾斜，露珠像雨一样往下落。即墨瓷抬手结了个印，淡金色的屏障将两人罩住，露珠砸在屏障上，瞬间化作黑色的雾气。可竹林深处突然传来孩童的哭声，长鱼浸荼心头一紧。

那是她幼年时，亲眼看到玩伴落入冰湖的哭声。

她指尖泛白，忍不住想冲进去，却被即墨瓷按住肩膀：“稳住！幻象越真，阵力越强。”

就在这时，屏障突然晃了晃，一片漏网的露珠落在长鱼浸荼的手背。

她眼前瞬间闪过玩伴在冰水里挣扎的画面，心口像被攥住一样疼。即墨瓷见状，立刻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符按在她手背，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幻象才渐渐消散。

“走！”

他拉着她往前冲，竹叶划破屏障，留下细碎的口子，直到冲出竹林的那一刻，身后的竹叶才瞬间枯萎。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盏灯。红的、白的、黄的，层层叠叠绕成一座灯山，灯芯的光透着诡异的暖，照得周遭的雾都染成了橘色。

即墨瓷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第三阵，千灯尽明，到了。”

长鱼浸荼看着那片灯海，只觉得头皮发麻。刚想开口，就见最前排的红灯突然灭了一盏，紧接着，灯山深处传来女子的歌声，婉转又凄厉，每灭一盏灯，歌声就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