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几人显然被吓住了,一时无人敢再轻易上索。他们开始低声商议,似乎想寻找其他方法,或者等更多人来了再说。
我没有停留休息的打算。这石台只是中转站,想要抵达对面那个更大的洞口,还需要穿过更多的铁索。我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连接前方另一处石台、看起来相对完整的铁索,再次踏了上去。
这一次,我更加谨慎,速度也更慢。
在我缓慢移动的同时,岸上那边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阴郁青年第一个行动,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现成的铁索,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捆特制的、带着飞爪的绳索,看准对岸一个坚固的岩柱,猛地抛了过去!
飞爪精准地扣住了岩柱。他用力拉紧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竟然直接借助这根绳索,如同猿猴般,手脚并用,快速向着对岸荡去!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显然精通此道,而且巧妙地避开了下方最危险的水域。
蓝衣青年见状,也有样学样,取出类似的工具,选择了另一处落脚点。
其他两人似乎没有准备这类工具,或者对自己的身手没信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粗壮、连接点也最多的铁索,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洞窟内再次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各自求生的状态。只有铁索晃动的声音、偶尔落下的锈屑,以及下方深潭那令人不安的死寂。
我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路途,不敢有丝毫分心。又连续通过了两条铁索和几个石台,距离对面的洞口已经不远。期间,我看到阴郁青年和蓝衣青年凭借绳索率先抵达了对岸,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那个更大的洞口里。而选择走铁索的那两人,其中一人不小心滑了一下,虽然及时稳住没有落水,但也吓得够呛,速度更慢了。
就在我踏上最后一段连接对面平台的铁索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水下,也不是来自铁索本身。
而是来自我刚刚离开不久的那个小型石台!
只见石台上方,靠近洞壁的位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垂下了数条黏糊糊的、如同藤蔓般的暗绿色触须!那些触须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朝着刚刚踏上那个石台、正准备休息一下的平头壮汉卷去!
平头壮汉刚刚死里逃生,精神还未完全放松,察觉到不对,猛地回头,看到那诡异的触须,脸色骤变!他怒吼一声,挥动手中的短棍砸向触须!
“啪!”
触须被砸开,溅射出一些墨绿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但更多的触须从洞顶垂落,如同一张大网,向他罩去!
同时,我敏锐地感知到,下方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再次泛起了涟漪,那些尸鲳似乎被石台上的动静和粘液的气味再次吸引,开始向那个石台下方汇聚!
平头壮汉陷入了绝境!前有诡异触须,下有尸鲳环伺,他所在的石台孤立无援!
他奋力挥舞短棍,土黄色的光芒闪烁,将几条触须砸断,但触须的数量太多,而且似乎不畏打击,断裂处很快又蠕动生长。更要命的是,几条尸鲳已经跃出水面,试图跳上石台!
平头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狠厉,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猛地看向我这边,又看了看对岸,最后目光锁定在一条距离他石台不算太远、通往另一侧较小洞口的铁索上。
那是一条更细、看起来更不靠谱的铁索,而且方向并非主墓室,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喝啊!”
他爆喝一声,用尽全力荡开周围的触须,猛地向那条铁索跃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条细索上。细索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敢停留,踉跄着沿着铁索,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个未知的较小洞口,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石台上,失去了目标的触须缓缓缩回了洞顶黑暗中,汇聚过来的尸鲳也重新潜入水底。
洞窟内,只剩下铁索晃动的声音,以及最后那个还在铁索上艰难移动的人,他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用爬的,一点点向着对岸挪动。
我没有再看,转身踏上了最后的平台,终于离开了那令人窒息铁索寒潭。
面前是那个更大的洞口,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阴郁青年和蓝衣青年已经进去,里面等待着的,恐怕是比外面更加莫测的凶险。
我靠在洞口岩壁上,稍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和有些发软的双腿。这一路,步步惊心,虽然没有直接面对强大的超自然存在,但这些接地气的机关、凶残的生物和诡异的环境,同样致命。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我再次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步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