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的求救声还在楼下回荡,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无奈。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将抹布搭在楼梯扶手上,快步走了下去。
只见店铺里,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满脸焦急地站在柜台前,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笼子里,一只羽毛鲜艳、神气活现的蓝色金刚鹦鹉,正歪着脑袋,用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阿亮站在柜台后,一脸苦相,试图跟对方讲道理:“先生,我们店长真的不接这种……呃,关于宠物生育的咨询。我们主要看星盘、塔罗,或者处理一些比较特别的事件。”
“特别?我这还不特别吗?”花衬衫男人提高了音量,指着笼子里的鹦鹉。
“我家蓝宝石都三岁了!一直不下蛋!我找了多少兽医,都说它身体没问题!肯定是风水不对,或者运势未到!我听说你们店长是高人,一定能算出它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小蓝宝石!”
我听着这离谱的要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走到阿亮身边,对那花衬衫男人客气地说:“先生,占星术和塔罗牌主要是针对人的运势和选择,对鹦鹉的生育问题,恐怕不太适用。”
“怎么不适用?”男人瞪着眼睛,“万物有灵!星星对人有影响,对鸟就没影响了?我不管!我今天必须见到店长!钱不是问题!”
说着,他就要往楼梯口冲。
阿亮赶紧拦住他:“先生!先生您别激动!店长他真的……”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在古墓里对付蝎尾蜥还心累。正想着要不要用点非常规手段劝退这位执着的大叔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上投下一片阴影。
牧玄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中间,依旧是那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有些乱,睡眼惺忪地倚着栏杆,手里还端着那个标志性的白瓷茶杯。
“吵什么?”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花衬衫男人一看到牧玄,眼睛顿时亮了,如同看到了救世主:“您就是店长吧?高人!您可得帮帮我!我家蓝宝石……”
牧玄没理会他连珠炮似的诉苦,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鸟笼里的那只鹦鹉身上。他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凑近鸟笼,隔着栏杆仔细端详着那只名叫蓝宝石的鹦鹉。
鹦鹉似乎对牧玄很感兴趣,歪着头,也盯着他看。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鹦鹉偶尔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咕哝声。
牧玄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指,隔着笼子,虚虚地点了点鹦鹉的小脑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那花衬衫男人说:“它告诉你,它不喜欢你给它找的那个男朋友。”
“啊?”花衬衫男人愣住了。
我和阿亮也愣住了。
牧玄直起身,喝了口茶,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它说,那只公鹦鹉毛色不够亮,叫声也不好听,配不上它。它宁缺毋滥。”
花衬衫男人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将信将疑:“真……真的?蓝宝石真是这么想的?”
“信不信由你。”牧玄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楼上走,“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给它换个顺眼的,或者让它单着,自在。”
他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初七,送客。顺便帮我带杯奶茶回来,老规矩,三分糖,加珍珠。”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留下我们三人和一只鹦鹉在店里面面相觑。
花衬衫男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看看笼子里一脸无辜或者说高傲的蓝宝石,又看看牧玄消失的楼梯口,最后猛地一拍大腿:“高人!果然是高人啊!连鹦鹉的心思都能看出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给它物色新的男朋友!一定要毛色鲜亮叫声洪亮的!”
他像是解决了天大的难题,满脸红光,提着鸟笼,千恩万谢地走了。
阿亮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由衷地感叹:“店长就是店长,这忽悠人的功力,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我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总算把这尊大神送走了。
“初七,店长要喝奶茶。”阿亮提醒我,挤了挤眼睛,“老规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