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但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以后有一个年轻人来这里,额头上也有疤,就告诉他:路在脚下,别回头。”老头看着我,“我今天看到你,突然就想起这句话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那个年轻人是谁,没想到是个孙子辈的。”
路在脚下,别回头。这是爷爷留给我的话?什么意思?
老头说完,提起布袋,转身要走。我连忙喊住他:“您等等,能再多说点吗?我爷爷还说过什么?”
老头停住,回头看我,叹了口气:“就这么多。他那人话少,不爱多说。不过他走的时候,往北边指了指,说那边有座山,叫青什么……青什么山。”
“青要山?”牧玄忽然开口。
老头想了想:“对对,青要山。他说那山里有答案,但没说什么答案。小伙子,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老头走出饭馆,消失在街上。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青要山,那是青冥隐居的地方,也是牧玄之前去查过的地方。爷爷也知道那里?
“你爷爷和青要山有关系?”秦峰问。
“不知道。”我说,“爷爷从来没提过。”
牧玄沉思了一会儿:“青要山那边的情况很复杂,青冥在那边守着一个重要的地方。你爷爷提到那里,说明他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和守碑人有关。”
守碑人,这个刚接触到的传承,和我爷爷也有关系?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爷爷去世前,留给我的只有那本笔记和一些零散的东西。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来过西南,也没提过什么青要山、守碑人。他为什么瞒着我?
“先吃饭。”秦峰说,“吃完上路,路上慢慢想。”
我机械地扒了几口饭,但已经尝不出味道了。脑子里全是爷爷和那个老头的对话。路在脚下,别回头。青要山里有答案。
吃完饭,我们继续上路。亮子这次没睡,和我一起坐在后座,时不时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初七,你别太想。”他终于开口,“等回去慢慢查,总能查清楚的。”
“我知道。”我说。
车子在国道上行驶,两边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午后阳光强烈,晒得车里有点热。司机开了空调,凉意慢慢驱散燥热。
牧玄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初七,那枚守碑玉佩还在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玉佩,递给他。牧玄接过来,仔细端详。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树形符号清晰可见。
“这是守碑人的信物。”牧玄说,“你爷爷如果和守碑人有关系,那他应该也见过类似的玉佩。甚至可能他自己就是守碑人。”
“守碑人不是单传吗?”亮子问,“如果初七的爷爷是守碑人,那应该传给他,怎么落到了周明远手里?”
“不一定。”牧玄说,“守碑人可能有多个分支,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守碑人。落花谷的是一个分支,其他地方还有别的。你爷爷可能属于另一个分支,负责守护别的地方。”
这个推测有些道理。但如果是这样,爷爷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车子继续开。下午三点多,我们到了林城机场。林薇和陈默已经先到了,正在等我们。他们的车开得快,比我们早到一个小时。
“机票订好了,傍晚六点。”林薇说,“到清州大概八点。”
“辛苦你们了。”秦峰说。
林薇摇摇头:“应该的。这次多亏初七,不然落花谷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那个时间裂痕如果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得很多。”林薇认真地看着我,“时序之血不是谁都有,能进入时间之眼更不是谁都敢。你做到了,这就是本事。”
我没再说什么。其实我心里明白,我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我的血脉,而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厉害。那血脉是爷爷留给我的,是家族传承的一部分。我只是刚好继承了它。
候机的时候,我坐在窗边,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起落。阳光西斜,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
牧玄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还在想那个老头的话?”他问。
“嗯。”我说,“爷爷为什么瞒着我?他来过西南,认识守碑人,还知道青要山。这些事,他一样都没告诉过我。”
牧玄沉默了一会儿:“他可能不想让你太早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越早,负担越重。”牧玄说,“你爷爷封印你的血脉,就是不想让你过早接触这些。他希望你能过普通人的生活,至少小时候能正常长大。等你成年了,血脉慢慢解封,再自己去寻找答案。”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而且。”牧玄顿了顿,“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就像落花谷的时间裂痕,如果你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有时序之血,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可能会被好奇心驱使,提前去探索,然后遇到危险。”
我明白他的意思。爷爷是保护我。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我问。
“先回去,好好休息。”牧玄说,“然后慢慢查。青要山那边,我会再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你在清州继续处理日常委托,同时留意和守碑人相关的信息。”
“《守碑秘录》呢?”
“那本书你可以先看。”牧玄说,“里面应该有关于守碑人历史、职责、方法的详细记录。看完你就知道更多了。”
我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