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有碍功名戳中了柳玉林命门,脸色一百,急忙从门后冲出来,拉扯柳老太的衣袖:“娘,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如今大哥大嫂不在了,我自会将漪姐儿几人当亲生的抚养成人吗?如今您这又是干啥”
柳老太也真怕影响儿子的前程,又收到儿子的暗示,嗫嚅的说道:“里长,这也不是我真狠心,主要是家里实在是困难。”
见她一副假惺惺的口吻,里长不耐烦地挥挥手,懒得看她们娘俩这这演戏,“再怎么艰难,也不差孩子几口吃的,你若执意要分家,也罢。”
他看向柳漪,“漪丫头,你怎么说,如今你们爹娘都不在了,现如今你是你家最大的,此事需得你拿个主意出来。”
柳漪算是看清了眼下的情式,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得离开这个虎狼窝,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对着里长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里长爷爷主持公道,我们走,只求奶允许我们回屋收拾几件自己的旧衣裳,全当是留个念想。”
柳老太哼了一声,算是默许,那破屋子她早已翻了不下十遍,除了几件破衣服早已没啥值钱的东西。
柳漪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拉着弟妹,回了那间平时她们一家人住的偏房,开始整理打包。
说是打包,其实也真只有几件破衣服而已,她快速将三人几件打着补丁的衣物装进一个破包袱,又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在炕边的一个老鼠洞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怀里,平时用石头堵着洞口,倒也是没叫柳老太发现。
那是原主母亲这么多年一点点偷偷攒下来的一两碎银,连生病都舍不得拿去抓药,直到临死前才偷偷告诉原主的,让她到了绝境时拿着这钱带着弟妹去汴京找舅舅,想来也是早已料到自己死后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柳漪又将她娘死前未绣完的锦帕连着针线和一些零散的素色细棉布快速地塞进包袱最底层。
要不是这些布头过于零散,怕早已是被柳老太搜刮了去。
走出房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原主一家住了一辈子的房间,和那对冷漠的母子,心中再无留恋。
“漪丫头,接下来你作何打算,”见几人就背着一个破包袱,里长心里一阵不忍,忍不住询问。
“里长爷爷,各位叔伯婶娘,今日之事,多谢大家做这个见证,我们姐弟三人准备去汴京投奔我舅舅,就此别过。”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就拉着弟妹头也不回的外外走去。
围观人群中有那些眼窝子浅的以及开始抹泪,“那汴京那么远,几个小娃娃咋到得了哦,可不要半路叫人给卖了哦。”
“哎......”里长谈一口气,他也很无奈,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管,加之她们家刚考出了一个秀才老爷,他也不好将人得罪的太死。
大家都在观赏着这场闹剧,无人注意,巷子口停着的那一俩看似低调实则奢华的马车。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打手掀开一角,车里坐着一个穿绯色锦袍姿势慵懒的少年,正百无聊奈地欣赏着这一场闹剧,嘴角噙这一丝玩味的笑。
“啧,没想到这杏花镇还有如此之地,穷乡僻壤,泼妇刁民,倒也是出戏。”他懒洋洋地评价,听口语到不像是本地人氏。
一个车夫模样的人恭敬地问:“小侯爷,咋们还等吗?”
“等什么等,无趣,走吧,办完事赶紧回京。”少年放下车帘,隔绝了车外的喧嚣。
马车缓缓启动,与抱着包袱的姐弟三人擦肩而过,各自奔向不同的人生。
看着一双年幼的弟妹,摸了摸怀里那一块碎银,柳漪知道光靠它是不能支撑几人到汴京的,她需得尽快想法子挣些银两。
“漪丫头,你等等。”正在她思考之际,追出来的里长喊住了她。
里长快走几步赶上,“漪丫头,适才听你说你要带着弟妹去汴京投靠你舅舅?”
“是的,里长爷爷。”
“那你可不能就这样去,你需得先去官府申请办理公凭,办理这公凭还需得担保人,走,里长爷爷带你去。”刚事情发展得太快,里长一时未记起此事。
“谢谢里长爷爷。”要不是他提醒,柳漪还真是一时忘了在古代出门时需要路引这事。
“谢啥谢,你家的事我帮不上啥忙,这点小事却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