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被训斥禁足,自身难保,又加之户部尚书派人训斥了周老板一顿,责令他若是日后再打着他的旗号欺男霸市,就派人打断他的一条腿,加之又失了姐姐相帮,一时间吓得他魂飞魄散,竟是直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从旁人口中得知消息的孙氏又惊又喜,只觉是老天开眼,一点也没怀疑此时是柳漪所为。
而柳漪也只是看着街边乞讨的乞儿,陷入了沉思,并未将实情告知家里人。
那天被威胁后,她回家又出了一趟门,略微在容貌上做了些改变,便直接去街上找了一个乞讨的小乞儿,给了他几文钱,让他带自己去找他们的“老大”。
然后和那群小乞儿的老大闲聊了几句,又给了她们一袋子铜板。
第二日又去找他聊了一会儿,又给了他们一笔钱,并将那首歌谣交给了他们。
她起初也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但是在听到小乞儿告诉她打听来的消息,得知那周老板的姐姐并非不知道她弟弟所做之事,而周老板也并非是第一次做这种强买他人船只,又以高价外租之事时。
她便知道,这样做是没错的,这是她能想到的,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唯一能做之事。
没想到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这让柳漪不由得感叹,看来舆论真的是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很好用的。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柳漪却不知这只是风波的开始,而真正的幕后之人并非一人。
这次事情也让柳漪更清楚地认知,这里并非是她生活在红旗下的时代,凭借着自己的手艺便总能于世间立足。
在这里,尤其是在这皇城脚下,名利聚集之地,若没有根基,手艺越好便越是怀璧其罪。
这让柳漪越来越思考,或许自己真的改同盛木栖合作,好背靠国公府这颗大树。
就在她决定明日抽时间,便去国公府求见盛木栖商谈合开铺子一事之时。
次日上午盛木栖便找来了。
还是在上次的酒楼,柳漪同孙氏刚将船停靠在酒楼前的浅弯处,上次来请她的丫鬟竹儿便再次找了上来,还是同上次一样的话术:“柳娘子,我家姑娘请你上去酒楼一叙,与你有事相商。”
柳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酒楼一眼才道:“好,劳烦姑娘带路。”
还是上次的包厢,盛木栖靠窗而坐,见竹儿领着柳漪进来,脸上立即扬起笑容,“柳娘子来了,快请坐。”态度与之前几次相比更为热络。
柳漪行完礼刚欲开口,同盛木栖表明自己最终的考虑结果,却不料盛木栖抢先一步。
从身旁丫鬟手中取过两张纸张,直接推到了柳漪的面前。
“柳娘子,你先看看这个。”她语气甚至带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
柳漪疑惑地垂眸看去,发现这竟是一式两份的合作契约,上面各种条例清晰分明。
合约的关键之处都写得明白清楚,写契约之人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了的。
柳漪愣住了,她抬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的盛木栖。
盛木栖笑着解释,“上次,我回去后,细细想了当日表哥......呃,细细想了当日你未答应我的理由,觉着可能是因为,你觉着我口说无凭,无甚诚意。”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因此我回去仔细考虑过了,我是真心觉着柳娘子你手艺好,想于你合作,并非一时兴起,又请教了母亲,琢磨了好几日,才将这契书拟定,你看看其中的条款,若是觉着有何不妥之处,你尽可提出,我们也可再商议。”
原来,那日许梵所说的话,盛木栖是真的听进心里去了,虽然当时嘴上说着不强求,但是回去之后还是仔细思考了一番,一是真的很想要家里的那艘画舫,二是又确实是欣赏柳漪的手艺和为人,所以特意去请教了国公夫人的想法,得到她的赞同点头后,又向她请教了契约之事,最终才拟定了这份契书。
得知她的船只每日都会在此处停泊片刻后,今日特意带着丫鬟和契书在这里等着柳漪,远远看到她的身影出现,便叫了竹儿去请,就想着赶紧将此事定下来。
柳漪看着眼前这份契书,又看了看对面盛木栖满含期待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就连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未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