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漪见他这副摸样,似乎与第一次相见时的跋扈,更多了一丝无赖之意:“那依小侯爷之见,我该如何道谢才算诚心?”
“自然是......”许梵故意拖长语调,用扇子一敲手心道:“见到恩人,第一时间主动上前,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地道谢,而非如柳娘子这般,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更何况,这似乎......不是我第一次出手帮柳娘子你了吧,上次之事,柳娘子莫非是忘了?”
柳漪知道他说的是她们姐弟三人搭船之事,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柳漪心知,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无论他记得与否,自己都应该当面向他道谢一句,随即这次膝盖弯得再低了一些,诚恳道:“自是不曾忘记,民女再次感谢小侯爷出手相帮之恩。”
“嗯......,这还差不多,这此显得有诚意多了。”许梵满意点点头。
见他只是点头,也不再有后话,只盯着自己,柳漪心奇这人还要怎样,“不知小侯爷是否还需购置些什么物件?总不至于是专程前来听民女道谢的吧?”
后一句是柳漪随口问的,原以为他会否认,没城想许梵确是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本小侯虽说平日里没少做好事,但我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曾有帮了人,连一句像样的谢谢都不曾捞着的,”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但却偏偏让人无从反驳。
说完也不待柳漪说话,而是指着架子上的一方手帕道:“将那方帕子给本小侯包起来。”
柳漪瞧了一眼许梵指的那方帕子,报价:“谢小侯爷惠顾,这方帕子三两银钱。”
许梵闻言给身后的安子使了个眼色。
安子立马会意,从钱袋里麻利地掏出三两碎递给柳漪。
柳漪接过银子道谢后,转身将手帕包好后,欲交给安子时,回身却见许梵早已带着安子离去。
“小侯爷,你的帕子……”柳漪拿着包好的帕子,话未说完,那主仆二人早已消失在门口。
柳漪看了看柜上的银子,又瞧了瞧手上的帕子,楞了一下,这人……付了钱,却又不拿东西,来不及细想,她拿着东西便快步追了出去。
刚走几步,就被掀开门帘从的吕锦看见,“表姐,你急慌慌地是出了何事?”
柳漪顾不得同她搭话,只头也不回地同她说了句:“回头再说。”便快步追出店铺,来到街面上,然而,就这么片刻功夫,一辆马车就从她眼前驶过,很快便远去。
柳漪瞅着手中的帕子,站在店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不由得腹诽这人行事,当真古怪。
吕锦很快也跟了出来,见她出神,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道:“表姐,怎么了?你如此着急忙慌追出来,是方才哪位客人忘记付钱吗?”
随即她眼尖地瞧见柳漪手里拿着的东西,“哦,原来是他忘记拿东西了对不对?”
柳漪有些无奈地转身往回走,又见表妹在哪自问自答,无奈回道:“对,他不是忘记付钱,而是付了钱,没有拿东西就走了。”
“啊,还真是,那有这种人?”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吕锦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他付了钱,却又不拿走东西,那他图什么呀?”
吕锦思考半天也没想明白,“真真是个怪人,不光行为奇怪,穿着也奇怪,我方才从楼上下来去后院时,瞧见这都中秋了,他还拿着个折扇在那里摇啊摇的,他不嫌冷吗?我看着都冷。”说着还故意缩了缩脖子。
“许是为了装?”柳漪听她碎碎念,随口应道。
“装?”吕锦似懂非懂。
与此同时,坐在车辕上的安子,终究没忍住内心的好奇,隔着车帘小声地问:“小侯爷,你为何买了东西,却又不拿走?”他实在是不理解自家小侯爷,今日这一出又一出地是为了啥,从英国公府出来后,专门跑一趟,似乎就是为了听柳娘子当面向他道谢,最后还拿钱买下东西却又不拿走。
车厢内许梵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想起安子在车辕上看不见,不由得低笑出声:“你不懂。”
他只是觉着每一次见柳漪,她似乎都在刷新自己对她的认知,觉着颇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