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证先锋》,你看过吗?”席观玉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
“没有,”谢予清急于结束这个话题,他是真的饿得头昏,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迫切,所以他试图跟对方讲道理,“可很多化学物质用水是洗不掉的。”
“我知道,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席观玉低头笑了一声,仍然按照原来的节奏动作,好在白菜似乎是今天晚餐食材中最后一个需要清洗的,很快她就捧起沥水篮里的蔬菜往砧板上移动了。
然而,还没等谢予清稍微松口气,席观玉用刀的手法又把他吓了一跳,就没见过哪个人这么切菜的,左手不按在菜板上固定食材,而是垂在身侧,右手与其说是切,不如说是在砍。冬瓜莴笋这种长条状的倒还好,土豆芋头之类的可就不行了,连着滑动好几下,直接滚过半张砧板,席观玉也不在意,抓回来继续切,想当然最后出来的成品大一块小一块的,毫无看相可言。
一套流程下来,又过去十分钟,谢予清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假装从容了,他也懒得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切菜,但席观玉大约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主动解释道,“我做事的时候容易发呆,怕切到手,切得不好看也不影响味道嘛。”
谢予清没附和,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装盘:“准备煮火锅?”
“大晚上的吃火锅太油了。”席观玉摇了摇头,从橱柜里找出一大塑料袋的关东煮调味料,“今天吃水煮菜。”
谢予清眼睁睁地看着包装上写着零脂肪零蔗糖的汤料包被倒进锅里,和清水混合在一起,一点油星子都没有,只有一股浓浓的酱油味,心里像是寺庙修行多年的老僧敲木鱼,阿弥陀佛。
锅底很快就烧开了,谢予清在席观玉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看着对方从最高水位为四百毫升的迷你养生壶里倒出一杯黄芪山楂水,慢悠悠地喝着,眉头微微蹙起,欲言又止,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和这个人合不来了,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怎么活得像中老年人。
“看着我做什么?尝尝呀。”席观玉完全没注意到谢予清的不自在,自己先动了筷子。
谢予清见状,也夹了些蔬菜放到自己碗里,他盯着那些没上色的食材看了半天,才试着咬了一口,确实是清汤寡水,只有盐、酱油和提味用的味精的味道,但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吃。
实际上因为饮食长期不规律,今天又大半天没有进食,比起大把油盐的快餐,清淡的汤汤水水更容易被身体接受,懒人简易调味品也并非只能配合素菜,他后知后觉地涮起羊肉卷大快朵颐,承认自己刚才是有些先入为主。
“怎么想着出来租房住呢,理工大住宿条件好像挺不错的吧。”席观玉随口闲聊道。
谢予清面不改色地说谎:“我有睡眠障碍,室友喜欢半夜打游戏,在宿舍睡不好。”
席观玉点了点头,没有再抛出话题,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碗里,视线似乎刻意回避一般,很少落在谢予清身上。谢予清喜欢观察别人,他能感觉出这个人虽然性格随和好打交道,但不爱主动社交,起话头像是在完成任务,聊天内容不重要,不冷场就行。
吃完饭,席观玉先去厨房给养生壶加满水重新煮上,然后才问道,“你平时应该是吃食堂比较多吧,之后有打算自己做饭吗?我的想法是,如果你也要做饭,我们可以轮流来,这样也能轻松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如你所见,我的厨艺就这水平,只能提供生命体征维持餐,但相应的,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谢予清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同意了:“我没意见,不过我一三五晚上有双学位的课,二四六我来负责,周日顺着排?”
“可以,正好我周二和周四有晚托。”说完,席观玉身体往后一仰,长条凳没有椅背,她就靠在墙上,眼睛半阖着,像是有点困了。
谢予清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碟,没沾油的盘子用水随便冲一下就行,“晚托?”
“跟双减一起提出来的,要求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提供课后延时服务,初中什么情况不了解,小学下班得六点半左右了。”
谢予清对这个话题有点兴趣:“就是上晚自习吗?现在小学生都要上晚自习了?”
“有些学校会开设兴趣班什么的,大部分还是以课后辅导为主。”席观玉声音懒洋洋的,她随手取下绑头发的皮筋,挑了两缕编起麻花辫,“基本算是义务劳动,没多少钱,听办公室的同事说,去年晚自习一节是十三块,一个月能有个一百出头吧,今年变少了,不到原来的一半。”
“那是挺少的,比肯德基兼职的时薪还低了。”谢予清看了她一眼,“我马上就弄完了,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没关系,我等你,浴室的喷头不是很好调,我跟你说完再睡。”
谢予清正觉得有点感动,就听到对方又说了一句,“山楂水还有二十分钟好,刚看你一直盯着看,又煮了一壶,尝尝吧,能降血压血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