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记得,她好像最后试图挽留那团怪异的雾,却叫它飞快溜走。
任自己怎么追喊,水雾终究还是消失了,梦也裂成无数拼凑不起来的碎片。
而回归现实的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撞进某个结实冰冷的怀抱。
她立刻有所动作,却慢了那人一步。
“你……”基兰皱眉推开她,眼里似有可疑的躲闪,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道歉。
“是我失礼,本不该离你太近,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不多留了,换好衣服下来,我们带回了一些东西,或许有你需要的。”
有几个字被他用重音强调。
蒲日葵低头看着身上的白裙子,一时语塞。
其实她还是更喜欢穿自己的衣服,味道熟悉、穿着舒服,回房间后,她立刻换回了洗净晒干的睡裙,也是穿着这身入睡。
她都不觉得有哪里不方便,基兰的要求未免太多了。
“……我只是给个建议,别墅里人很多,换上作战服,能遮盖一些你身上的香味,降低被他们攻击的可能。”
基兰看出她心中不满,解释道。
尽管如此,他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蒲日葵疑惑。
这是在生气吧?明显是压着火和她说话,却不敢表现出来,这副模样像极了一个胆小鬼。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基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硬生生撑着说完后面的话,只是眼神从头到尾都没落在她身上。
“维利尔告诉了你多少?”
“什么?”她装傻充愣。
“人守在你门口自言自语,见我回来说话也没分寸,被我揍了回去,肋骨断了三根。”
“……”装傻失败。
蒲日葵干脆直接摊牌:“他还好吗?自愈要多久?”
基兰沉沉低下头,语气里透着委屈和自嘲,“看来知道的确实不少,与其关心他什么时候痊愈,不如和我谈谈……有想了解的事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摸不清你的底。
不安全。
“还有,你接近阿舍尔还不够?为什么又盯上了维利尔?对他们主动,唯独对我若即若离,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
说这些话时,他没抬过一次头。
事情貌似没有按照她的设想发展,她以为基兰多少会因为怒气上头暴露本性,结果只是几句无足轻重的质问,还很委屈。
就和冷宫里关了十几年的怨妃一样。
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烟雾弹。
蒲日葵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判断,基兰身为队长不可能是善茬,他的所有铺垫,也许就是在等一个让她掉以轻心的机会。
只要拿下她心里第一的地位,让她依赖他,就能在不知不觉中驯化笼中的猎物。
算盘打得很响,可惜要落空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给了我足够的信任,那倒是说说看,同样是怪物的你原来长什么样?你愿意说吗?你敢说吗?基兰,送给维利尔的话,我同样也送给你,如果你自己都接受不了怪物的本体和容貌,凭什么要我接受?我说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能放我走吗?”
“如果我很乖,没有接触他们,你会把我当成人还是一只听话的鸟雀?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基兰,你到底是真心护我,还是极端的控制欲在作祟?”
蒲日葵笑得勉强,有些话她没打算现在就说,但是基兰显然在逼她。
他想用表面温柔的方式,一点点割开她的防备心。
但夹杂了私心的好意注定是肮脏的。
接下来很久。
无声的眼神控诉中,他的腰渐渐弯了。
“看吧,你一个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