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分明听见了,树林里有可疑的人在低声问“要不要行动”,没有第二个人说话,大概是在用通讯器向外联络。
保险起见,她不敢探头看,只躲在因为污染而状态萎靡的枯树后面偷听。
由于相隔一段距离,对方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不好判断说话的人是谁。但在离开树林之后,她在房间里隔着窗蹲守许久,最后看见阿舍尔走了出来——也只有他一个人从那里出来。
“……这些线索也不能肯定那个人就是阿舍尔。”
“的确,不好妄下结论。但,万一呢?”
蒲日葵与他们的相处时间其实并不长,所以无法判断阿舍尔的为人究竟如何,是否可能存在其他隐藏身份。
她只是陈述自己所见,剩下的,交给维利尔这个哥哥去查就够了。
“你……和队长说了吗?”
她摇头。
然后看见维利尔松了一口气。
蒲日葵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基兰,知道的人越多未必是件好事,基兰可能会直接出手排除隐患,在无法确定那个人是谁的情况下,她希望不要打草惊蛇,不管阿舍尔有没有其他身份,如今的决定至少不会平白冤枉了他。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可以去查,顺便留意一下队内是否有可疑人员。如果不想让基兰过多关注阿舍尔,就用其他方式委婉提醒他我们这边可能有内奸。我不会多说什么,但阿舍尔会是我的重点监视对象。”
维利尔哑然失笑。
“你适应得很快。”
她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初次见你时,还是一个会受到惊吓的小姑娘,现在真的成长了很多……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本该无忧无虑。”
对此,蒲日葵只想说:他的配得感真的很低,真该和他那个嚣张的弟弟学学。
这三人分析起来蛮有意思的。
基兰待她温柔细致,还和她有着过往的渊源,但本性贪婪自私,对盯上的猎物绝不放手,因此占有欲极强的同时根本不会真正给予她想要的。
维利尔更为顺从,比起基兰,完全是个听话好用的骑士牌,但内心自卑,连带着情绪不太稳定,会突然输出负能量。
阿舍尔狂傲不羁,但……算了,没有转折,他纯狂。
蒲日葵打心底觉得这仨都是大麻烦,所以在意外获得力量之后转变了策略,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的处境不是因为你们而变坏,相反,如果不是遇见你们,也许境况会更糟。还有,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成长是什么坏事,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好……我一直都在变得更好。”
这番自我勉励又激起了她的斗志,蒲日葵拍了拍维利尔的肩,与之告别:“言尽于此,接下来调查他的事交给你了,我走啦。”
也不管维利尔是什么反应,她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间,明天还有新的训练内容,才没空去关心他人的情绪。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也算小小翻身一把了!
美好的休息时间很短暂。
从睡梦中醒来,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五点。
自从她放弃之前那种全然依附他人而活的生存手段后,就没了在队伍里躺平享乐的特权,一天的训练日程满到她不敢细想。
生怕细细琢磨之后,自己想回家的心会愈发迫切,甚至可能就此成为她的心结。
既然决定了要支棱起来,绝不能被这样一点小困难打倒!
给自己打足了气,蒲日葵迅速洗漱完下楼,一番狼吞虎咽干掉早餐,比平时还提前了二十分钟赶到训练场。
但她居然没看到教官阿舍尔,这个训练开始时辰比她早一个小时的家伙,今天迟到了?
她正纳闷,本该出门巡逻的基兰领着维利尔走过来。
“你……”
“今天怎么也耽搁了”这句话才说了开头一个字,基兰冷声道:“不用找他了,人失踪了,从昨天晚上就断联了。”
“哦哦……什么?”
蒲日葵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基兰抓起她的手,幽绿色的瞳孔沉沉望向她,她忽觉情况不妙。
果然,下一秒基兰几乎是生气地问她:“为什么告诉维利尔却瞒着我,你不信任我的处理能力?”
脑袋瞬间宕机,她立刻锁定罪魁祸首,幽怨地看向泄密之人。
——维利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究是她扛下了所有。
蒲日葵认命般闭上眼睛,聆听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现在你满意了?两个人在外打了一整夜,一个负伤归来,一个出走失联。你信任维利尔,他又给了你什么结果?”
怎么还乱扣帽子呢,这里就没有她真正信任的人……等等。
打了一整夜……?
蒲日葵忍不住在心里咆哮:只是过去一晚而已,局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让他调查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而且这些剧情她怎么全都错过了?
睡觉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