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起府城隆昌号的决心和手段更加凌厉纯粹,将“阳谋碾压”进行到底!
沈记“云裳记”在府城的分店高调开业了。
这个店,主打“雪绒缎”要全面铺货!
清晨,天刚蒙蒙亮,分店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尚未开启,门外已是人声鼎沸,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队伍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还在不断延长!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翘首以盼,脸上带着急切与期待。
“哎哟,可算排到了!给我来三匹‘雪绒缎’!要那匹月白色的!”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我要那匹靛青的!给我家小子做身新袍子!”
“掌柜的!还有没有天青色的?我加钱!多加十文!”
店门一开,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入!
伙计们嗓子都喊哑了:“各位乡亲父老!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雪绒缎’货量充足!”
“都有!都有!”
“哎!那位大娘!别上手摸!料子金贵着呢!”
“这位爷!您要的松花色卖完了!下午补货!”
“要不您看看这匹雨过天晴?色泽也雅致!”
柜台后,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一匹匹光洁如雪、触手生温的“雪绒缎”被小心翼翼地量好、剪下、包好。
铜钱和碎银如同流水般涌入钱匣。
街对面,“福瑞祥”布庄的赵老板、管事和账房扒着自家二楼的窗户,酸溜溜又眼巴巴地看着“云裳记”的火爆场面。他手里拿着一小块刚托人高价买到的“雪绒缎”边角料,对着阳光反复摩挲查看,嘴里啧啧有声:
“了不得…真了不得!这棉布…摸着比细绸还滑溜!”
“是呀,看着比细麻还密实!扯一扯,韧劲儿十足!染得也匀净透亮!关键是…这价钱!”
他摇摇头,对身边的账房叹道:“隆昌号完了!拿什么跟人家比?咱们也赶紧想想辙,看能不能从沈记进点货吧!这‘雪绒缎’…怕是要一统天下了!”
“巧手张”裁缝铺内。
张裁缝的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他面前堆满了各色“雪绒缎”,几个学徒忙得脚不沾地。
“师父!李员外家催问,给他家小姐用月白‘雪绒缎’裁的夏裳,什么时候能好?小姐等着穿呢!”
“师父!王掌柜定做的两套直裰,用靛青‘雪绒缎’的,客人下午就来取!”
“催什么催!”
张裁缝头也不抬,手中的剪刀在光滑的布面上流畅游走,“告诉李员外,料子太好,得细细做!慢工出细活!王掌柜那边…加急!加钱也给他赶出来!”
他摸着手中温润柔韧的布料,忍不住赞叹。
“好料子啊!好裁好做,不易走形,做出的衣裳笔挺又舒服!沈记…这是积了大德了!”
街边茶水摊,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围坐,显摆着刚买到手的“雪绒缎”。
“瞧瞧!瞧瞧我这块!月白色的!给俺家丫头做条裙子,跟那小仙女似的!”
“我买的这匹天青的!给当家的做身褂子!又体面又结实!下地干活都舍不得穿!”
“关键是便宜啊!比隆昌号那糙布还便宜几文钱!又软和又耐洗!沈记东家真是活菩萨!”
“可不是!听说这布还是军需呢!”
“我也听说了,守备大营的军爷们都穿这个!咱们老百姓也能穿上,真是福气!”
“走走走,赶紧回家!听说下午还有新花色到货,去晚了又抢不着了!”
与“云裳记”一街之隔的隆昌号“锦隆记”,门可罗雀,凄清得如同鬼店。
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对面的人山人海,唉声叹气。货架上,那些曾经也算不错的棉布,在“雪绒缎”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粗糙黯淡,蒙着一层薄灰。偶尔有顾客进来,摸摸料子,撇撇嘴,又摇摇头走了出去。
掌柜的躲在柜台后,脸色灰败,看着对面伙计抬着一捆捆光鲜亮丽的“雪绒缎”补货,再看看自家积压的库存,只觉得心口绞痛。降价的红纸贴在门口,却无人问津。
他知道,大势已去。
沈厌在刘全的陪同下,坐在“云裳记”斜对面茶楼的雅间里,悠然地品着香茗。
他看着楼下自家店铺门庭若市、伙计忙得团团转的景象。
再看看隆昌号那死气沉沉的门脸,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东家,您看,是不是再找两个人,去隆昌号门口…”
刘全凑近,压低声音,做了个“吆喝”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落井下石,再踩一脚。
“嗯?!”
沈厌立刻板起脸,茶杯重重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学着凌战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虽然学得不太像,“糊涂!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们沈记做事,堂堂正正!靠的是真本事!是这‘雪绒缎’的金字招牌!用得着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吗?”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俯瞰着自家店前汹涌的人潮。
用一种刻意放大的、充满“格局”的语气说道:“看见没?民心所向!大势所趋!隆昌号…哼,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咱们啊,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他特意强调了“正道”两个字,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人表功。
刘全看着东家那努力维持“光明磊落”人设、实则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样子,憋着笑。
连声称是:“东家高见!是小的眼皮子浅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似乎是新一批“雪绒缎”到货了。
人群更加激动,一个胖妇人挤得太猛,差点把鞋都挤掉了。
沈厌看着这“民心所向”的盛况,终于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凌战得知这场景后的样子。
那清冷的脸上或许会再掠过一丝更明显的赞许?
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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