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去教务处数每日练习卷的任务都归到我了。陈刚说，你和洛宸羽关系那么好，他的活你肯定也轻车熟路了啊。”徐雾最后还学着陈刚的语气说。

“还有，午饭那会他顺道碰上我，非逮着我闲聊，你说一个年级主任怎么天天跟闲人似的到处乱晃。”

“他就是闲的。”洛宸羽的声音落在他耳边，问他，“有好好吃饭吗？”

"吃了，翟佳鑫跑得特别快。"徐雾说，"中国速度，我觉得他去跑个五十米短跑指定拿第一。"

"我也觉得他行。"洛宸羽轻笑道。

……

聊了一会儿，洛宸羽那边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他说了句：“得挂了。”

“好。”徐雾靠着阳台站了好一会儿，手里举着试卷，站直伸了个懒腰。

“晚安。”洛宸羽话音落下，过了一小段无声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挂电话，也没开口。

就这样维持了几秒，徐雾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长舒一口气。

行李箱静静靠在宿舍门前，没有挪动的痕迹，徐雾暗自侥幸地笑了下，挺好。

-

翟佳鑫发现这两天谢一恬偷摸掏手机看的频率简直不要太过，徐雾更甚。

“徐雾你天天和洛哥聊啥呢？”

徐雾猛得从桌底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和他聊天？”

“翟佳鑫，你偷看我手机？”

翟佳鑫皱眉，表情看上去很命苦：“徐雾你扪心自问，我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吗？”

“哦。”徐雾一本正经地说。

翟佳鑫感觉像是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人机对话。

徐雾紧着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在和洛宸羽聊天？”

翟佳鑫先指了一下低着头聊天的谢一恬，说：“自从潘炎走后，她掏手机的次数成倍增加。”

“而你，是呈指数倍。”翟佳鑫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摸手机？”

徐雾虽然一直带手机上学，但平时白天顶多发发消息，特别是他到理科一班后，有话就当面说了，几乎不怎么掏手机。

“就单纯好奇加羡慕他们竞赛生的日常，随便聊些有的没的，没聊啥。”徐雾含糊回答。

人在有盼头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双周放学的那个周六是洛宸羽去比赛的那天，洛宸羽早上十点交手机的时候还和徐雾发消息，徐雾说让他别紧张，实际上心底还是捏了一把汗，半天下来比洛宸羽都紧张。

徐雾午休时间一直转笔转个没完，谢一恬转过身说道：“徐雾，你笔都掉了三次了。”

“啪”一声，徐雾的笔又飞到旁边过道上了。

“哦。”徐雾弯腰把笔捡起来扔到桌上，索性趴在桌上，把手机放在抽屉里看。

陈刚年纪大了，中年人对午休看重得不得了，就凭他午休时间从没出现过，只要监控拍不到，午休玩手机就是最安全的时间段。

徐雾打开手机翻数竞赛事的官方微博。

YDEMC，长三角强基数竞精英赛，Yangtze Delta Elite Math Championship，立足中国长三角核心区的年度高规格数学竞赛。

官博早上才公布了高二场的赛程和比赛现场的照片。

全程封闭式考试，上午一试，考完当场改卷出分，158名高二参赛选手，前70名晋级二试。

下午，通过一试的70人角逐最终前30的名次，人数按5、10、15的等级层次划分一、二、三等奖。

二、三等奖在高考的强基计划中起同名优选作用，一等奖参与部分985大学招生减分政策。

这类规格竞赛无非就是给江浙沪的天赋型学生提供一个被看见的平台，得到一个接橄榄枝进省队的机会。

数竞当天孙兆燕和王建华都去了比赛现场，陈刚坐在办公室佛系地喝着养生茶，到了周六，他也懒得去和班上那群小兔崽子较劲。

理一班上气氛雀跃得飞起，一群人围着激烈讨论。

“孙兆燕去数学竞赛了，白嫖一节数竞自习课，爽！”

“两周不见学神了。”一组的一个男生说道，“唉，有点想念学神……”

可能因为他是班长，班上有个说想的也正常。

徐雾在内心默默跟着应了句，我也想。

洛宸羽不在，同桌的活都他干去了，数了快两周的练习卷，每天跑教务处的频率比他之前跑办公室的都多。

“你学神在外省比赛呢，以班长那水准，拿个奖随随便便！”结果还没出，陈彦已经吹起来了。

翟佳鑫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道：“彦子，话收起来，结果还没出，捧杀啊。”

“行行，我等班长的得奖结果出来我再夸，到时候，我一定狠狠地，夸死他。”作为学神的迷弟，他对洛宸羽那是盲目的瞻仰，陈彦高扬下巴，扔出这段话。

徐雾今天话少得很，头埋在桌下看手机。

看着左上角的时间，徐雾在心里默念，11：10，还有二十分钟，洛宸羽应该就考完一试了。

徐雾在聊天框输入

[草稿]：考完了吗？

删掉重新输入

[草稿]：进二试了吗？

又删掉重新输入

[草稿]：难不难？

……

这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却又在消息提示音响起时骤然坍缩——徐雾的话还停留在打字框，聊天框已经弹出了新消息。

（11：30）

【L：考完了】

【L：17，下午二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