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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情感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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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晨光熹微,并没有照到黑压压的负一楼,徐式昭疲惫地将手机搁置一旁,他使劲捏了捏眉心,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上楼洗漱。

凉水澡真好,神清气明了些,山里晨光分外亮爽,还带了一丝寒意,他骑车匀速下山,衬衫高高扬起,宛如置身云端。

下午最后一节课,体育老师与美术老师换了课,拉着一群学生们在操场上通风散气,放人也放得早,还没下课,班里都闹腾腾的。

方简摇来两位前桌,晃了晃手中的代金券:“咱们四个一会去求知大厦吃饭吧,那里新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店。”

徐式昭感觉自己有点头晕,他正想说话,就听见宋青霭拒绝:“你们去吧,我有点腰疼,就不动弹了。”

方简想起她刚才体育课的盛举,有点怀疑:“您老没事吧?”

陆苓收起手机,一路通关顺利,她轻快地说:“没事,就让她呆着吧,咱们三个去。”

徐式昭沉默,但心里冷笑,腰疼?

刚刚谁在操场上和陆苓比赛翻单杠,身姿柔韧灵巧,花样悬吊,像是要拔锚启航,将自己甩到大西洋。

激的高苒在一旁跃跃欲试,罗姗姗与蒋梦婕在一边脸都吓白了。

他走到门口,对方简道:“我就不去了,你一会路过药店给我带盒感冒灵就行。”

方简看他脸色确实发白的厉害,神情关切问:“那还要不要别的?吃的呢?”

徐式昭微微垂首,声音几不可闻:“不用了,我去学校餐厅吃。”

扇贝甜,鱼肝嫩,小小竹荚鱼鲜美,鳗鱼寿司确实美味,方简喝了口味增汤,转头问身边的陆苓:“你有没有觉得班长与宋青霭好像吵架了?”

陆苓这几日虽沉迷小猴上树,但她也感觉到了,宋青霭回头的次数不能说少了,只能说没有,她皱眉道:“可能班长不让她打游戏吧。”

方简惊讶:“啊?班长还能管同学这个?”

陆苓吃了一口鳗鱼,很是为朋友抱不平,义愤填膺道:“班长说阿青考过九十分才有一个小时的游戏时间,你说严不严格?”

方简笑了,他望着陆苓,饶有深意地说:“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陆苓不解:“你说小猴上树啊?”

方简不答她的话了,见她只吃了寿司上的鳗鱼,又单独叫了完整的一条。

周三午间,校园有清脆鸟声,上下啾啾,在空旷的教室内更显鸣啭。

徐式昭感觉自己吃了药也不见好,一点胃口都没有,于是自己留在教室,趴在桌子上养神。

有人来,轻轻脚步,停在他的课桌前。

他抬头,见是宋青霭,她编细细麻花辫,浅蓝连衣裙,好明亮。

宋青霭望着他,班长黑黑眼睫毛投影下,有细细一圈青紫色,总是红润的唇角现在苍白乏力,整个人透露着一种病态的阴郁。

她将自己的饭盒递过去,笑着开口道:“班长不去吃饭吗?要么先吃我的好啦。”

徐式昭望着她,迟缓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宋青霭坐在自己位置上,侧身望向他,脸色关切,声音轻柔:“班长是生病了吗?”

徐式昭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他支起手肘,指间轻轻摁压太阳穴,闻言抬头看向她:“一场小伤寒而已。”

一场小伤寒而已,只要他耐心给足了时间,不信就不能挺过去。他想,他擅长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一种理性的秩序,就像病了药医,再伤心难耐,他也会耐心地等待情绪自然更替。

宋青霭又推了推饭盒,一脸担忧地轻轻劝道:“刚刚打的小馄饨,班长喝一点点汤也是好的,要不然胃里没东西...”

“宋青霭,”徐式昭打断她,修长的手指放下,微微叹了口气:“我说我不吃。”

“哦,”宋青霭眼眸一黯,将饭盒又收回自己手里,起身向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讲台上,她衣袖蹭到黑板上一片惨白的粉笔灰尘,但她没管,回头去看徐式昭的漆黑头顶,她缓缓地开口,声音在无人的教室里格外荒芜:“班长,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她看见少年抬头,目光淡淡地望过来,好似冬夜月光倾入漆黑山谷,风声鹤唳一片。

她听见他说:“当然。”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一如他身上的白衬衣,永远洁净平正,没有一丝折痕。

冷漠、疏离。像她对他最初的印象。

于是她点了点头,头也不回走出教室。

她去了她的小花园老位置,一个冬天都没有来访,那节台阶长了几颗生疏的小草,她捧着饭盒坐下,裙摆压弯了小草柔软的茎叶。

她将饭盒打开,只吃了一口,鼻头一酸,眼泪一颗颗簌簌地掉落进馄饨汤里。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涌起无边酸涩的浪,在眼眶里慢慢涨潮。

她饭盒随手往旁边一搁,将头埋在双臂里,痛苦地哭了起来。

“宋青霭,你在这里干什么?”宋静静诧异的声音响起。

宋静静今年初三,被宋志昊勒令必须要住校,她每每吃完午饭,都来嘉木逛一圈,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态,步伐无以名状,必逛高二。

每次都能看见宋青霭和她的朋友们,三五成群,很是显眼。

这次她看她落单,背影好颓唐,她悄悄跟了来。

没想到人竟然在哭。

宋青霭抬头,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但眼睛还是红肿的。

宋静静很聪明,聪明地感知到了她的伤心,并且轻轻撒盐:“你哭起来好丑哦!”

宋青霭低头,将一旁的白色饭盒轻轻地盖好,起初并不打算理她。

但没想到她走近几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刨根问底地问:“你为什么哭啊?”

宋青霭深吸一口气,慢慢抬头,缓缓展开双臂朝她比划:“我刚刚见到一条灰褐色的长虫子,那么长,”

展开一米后,又冲她比了大拇指与食指合拢的圆形手势:“那么粗”,

她又接着道:“还有密密麻麻的纹路,吓到我了,就吓哭我了。”

影影绰绰最吓人,要不然那些恐怖片怎么不一上来就给你展示真荣呢。

果然,宋静静双眼瞪圆,一脸恐惧地四下张望:“在哪看到了?”

宋青霭起身,沉着冷静地一指:“刚刚钻进你脚边那个花坛里。”

“啊啊啊啊!”宋静静高抬着脚,一个跃起,朝空旷的道路上狂奔而去。

宋青霭冷笑,提起饭盒就往自己教室走去,拐角垃圾桶,她随手就将用了快一年的饭盒甩了进去。

有什么了不起,不做朋友就不做,她还有陆苓、罗姗姗,还有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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