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个矮个子红毛青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宋青霭气势足,但力弱,赢得也不过是他们轻敌的时间,红毛青年何曾在一个小女孩手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随手拎起一块板砖就往最近的宋静静身上砸去。
明析第一反应是躲开,但想到不远处的宋青霭,还是提起手臂去拦,灰白色的板砖重重地砸在他的右手手腕上,霎时间一片红肿。
他眉间瞬时变得狠戾,气海翻涌,左手提起那快板砖,抬手就往那红毛青年脸上重重呼去,红毛青年应声倒地,哀嚎声起。他仍不解气,抬腿一记膝撞,将人踢翻出去,他站起身,才觉得有几分酣畅淋漓。
宋静静呆若木鸡地看着,宋青霭也是一脸的神色凝重,她对于男性力量,还是有点小觑。
但她此刻只觉思绪翻腾,激情勃发,她想她还要多练。
明析俯身,手中又拿着那块板砖,眼神冷厉地望着地上的四五个人,阴沉沉地问:“还有谁要上来?”
死寂一片。
说完他环顾一周,泄愤似地将板砖精准地甩在离得最近的那小混混腿上,小混混弯腰曲背抱起小腿,叫苦不迭。
三个人走出暗巷,绕出窄路,一路默不作声地走,直到走到中心公园的门口处,小贩声叫嚷不歇,儿童戏乐玩闹的鼓噪声,抬眼能远远能看到光明大街人声鼎沸。
宋静静走的有点久,才惊觉背后大汗淋漓。
宋青霭也有点心有余悸,明析望向眼前的女孩子,心里有浓烈的愤然无声地爆裂,他忍了片刻,终是没有忍住,声音似冬日的冰凌叮当作响:“宋青霭,我发现你特别喜欢逞强。那几个人,凭你什么功夫,力量都在你之上,你一个人也敢如此迫不及待地卖弄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宋青霭自然不服,但她也知道明析今天是无端连累,她看了他手腕处涨红一片的伤处。
她抬头一个爆栗敲在宋静静头上,敲得宋静静整个人瑟缩一下,也不敢反抗,瘪着嘴,眼含热泪,就要哭出来。
宋青霭神色凝重,她此时真的有点生气,她抱臂,声音洪亮地训斥道:“你还好意思哭,刚刚那种境地,你知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宋静静余悸未消,更担心宋青霭也给她来一拳,当下连哭都不敢哭,硬生生地憋回去了刚刚上涌的一声哽咽,身子颤了颤,大夏天的,像打了个冷噤。
明析看此处熙攘热闹,不远处亦有保安岗亭,他不想在逗留,留下句再见,就大步一跨,走了。
“哎!”宋青霭想去追,忽然想起些什么,回头问宋静静:“身上有没有钱?”
“有!有!”宋静静耸着肩膀,一叠声地急着回答,伸手一把将背后的书包捞到胸前,侧兜里的粉色卡通钱包里,厚厚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数都没数尽数交给了她。
宋青霭诧异地望着她,这一沓少说也要有一千元左右,她怀疑她这个钱来路不明,也不接,一脸疑虑地望着宋静静。
宋静静惯会察言观色,她呐呐道:“这是我爸刚给我的零花钱。”
哦,宋青霭差点忘了,宋家怎么说也是不输罗姗姗家的富余家庭,宋静静有这些零花钱不足为奇,她兴味索然,只抽出一张,说道:“那个男生是我同学,我要去给人家买点药。”
宋静静严肃着一张小脸,立即点点头,手又往前递了递:“都拿去吧,我明天还能再要呢。”
宋青霭无语望天,真是同人不同命,她画室奖学金五百元,还要与姜女士一四开,她情不自禁地有点担忧:“以后那种男生,还是少招惹。”
“你放心,那小子不用在附中混下去了。”宋静静想起那小子敢如此摆她一道,她眼神冒火,语气不自觉加了点狠厉。
好吧,宋青霭不打算再理她,再见都没有说,就跑去追明析了。
在公园西门出口,一处公共洗漱台池边边找到了正在拿凉水冲刷手臂的明析。
她几步上前,将钱递给他,语带关切:“去买点药,刚刚那个女孩给的。”
明析回头望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眸向上一挑,笑着说:“我要感谢宋青霭同学,不仅让我在画室轻轻松松赚那么多。而且,我在肯德基兼职一小时时薪买不来一只脆皮甜筒,但我受这点伤,就可以拿一百元,那可真是太值当了。”
宋青霭快速将钱塞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嘴角上扬:“你可以去买药,也可以去买一百支脆皮甜筒,反正这是你见义勇为的报酬。”
明析洗好手,顺便扬起抹了把脸,少年脸颊苍白,饶是刚刚晒到,有点微微泛红,他回头,神态认真地问:“那你呢?宋青霭同学,你为什么要去帮那个女孩子呢?”
宋青霭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煞有介事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像我们这种古道热肠的好青年已经不多了,明析同学,你抓紧时间多多仰瞻吧。”
说完她随意一招手,不待明析再说什么,就将“再见”二字无言地甩在动作里,身姿潇洒,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