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性这么轻浮,何苦让我费尽心机供你来学知识,想恋爱想嫁人,午明山就够你待一辈子了。”
姜梅声音缓慢却清晰,蕴含着层层的悲凉,“徐式昭就算高考有什么差错,他也有一万条路可以选,你呢?你不会想拿个三流院校来打发我吧?还是要将我再耗在这里一年,忍受流言蜚语一年,陪你复读一年?”
宋青霭眼眶一酸。
“少年情热,他许给你什么了?”
姜梅将目光缓缓搁置在她身上。
少女模样太过出挑,长发盈肩,身姿窈窕,即使眼眶里含着泪水,也不会嘤嘤啜泣,眼里那点子倔强,都是青春亮目的。
是很引人注目,特别是徐式昭那种顺风顺水的富家子弟。
年少恋情如火焰般情热。
但是,燃烧过后呢。
姜梅想起下午的那杯冷茶,冷嗤一声:“还是说你到底流着宋家人的血,骨子里就是趋炎附势那一套。你那个好父亲今天过来,给我说你上周在学校打架。”
姜梅干涩一笑,“他说是徐家那孩子给你解的围,说过两天要专门宴请感谢一下?好本领啊宋青霭,我和你志坤叔是不是要先喝你的喜酒?”
姜梅平时话不多,宋青霭和她亲热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她有微妙直觉,责任不等于爱,过往她格外珍惜着的那点子关怀,多有误判。
可是如今她隔着雾蒙蒙的眼泪再去看,或许她与她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交谈,更何况了解。
母爱不是本能,她不能只欣赏她的坚毅,却忽视她的恨与怨。
可是少年人年纪轻,那些话又太重,曲曲弯弯的疤痕,缠绕在她心头。
宋青霭鼻音有点重,“对不起,妈妈。”除此一句,她不知道再说什么,近日成绩的受挫与内心的自责累累交叠在一起,她脸色苍白,泪水不自觉翻涌,她的手指深深陷进手心里。
姜梅看见宋青霭的眼睛,就更加心烦意乱,她举起一掌,挥向茶几上的水杯,水杯摔在地板上,喷溅起的水珠,落到宋青霭的身上。
碎片晃动的影,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宋青霭站在客厅许久,手还在微微发抖。
翌日早上,姜梅留好餐食,不知去了哪里。
餐桌上只有陶建勋在等她,见她出来,立马起身,很是自来熟的声音响响亮亮:“阿青都九点了,你怎么起那么晚。”
宋青霭揉着红肿的眼睛,看了一眼陶建勋,一年未见,他好像长高了一些,“只有今天休息啊,而且晚上还要去学校。”
陶建勋走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了这是,晚上又做噩梦了?”他知道宋青霭若是晚上做噩梦,第二日眼睛就会红肿不堪。
“没事,昨晚水喝多了。”宋青霭看了眼厨房,问道:“我妈呢?”
“不知道,姜阿姨给我开了门,然后她就顺势出去了,我也没问。”陶建勋将碟子小菜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今天春天腌的,不咸,很清爽,你尝尝。”
宋青霭点了点头,她有点迷惘地望着桌上的餐食,只觉自己从嗓子眼堵到了胃里,一点点食欲都没有。
“哦对了,楼上是你同学吗?他来过好几次,说你如果醒了,可以上楼找他。”陶建勋欲言又止,终是没再说什么,只露出个和煦的笑容。
宋青霭也随着他笑,笑容却有些牵强。
她想提议上午她陪他去荣城逛逛,可是总觉得有点头晕晕的疲惫。
房门被轻轻地敲了敲,两人回头,见是徐式昭。
“醒了。”他拿着一盒牛奶走近,放到她面前。
“哦。”宋青霭起身介绍。
“这是陶建勋。我老家的朋友。”
“这是徐式昭,我同学。”
言简意赅,两人男生早已打过照面,还是客气地相□□了点头。
徐式昭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问道:“中午要不要和我回熙岭园,下午打会游戏直接去学校了。”
宋青霭想了想,轻声拒绝,““不了吧。我打算一会和陶建勋去逛逛荣城。”
“哦。”徐式昭飞快地冲陶建勋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又问道:“那一会学校见?”
宋青霭点了点头。
徐式昭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就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