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霭不动声色地抬眸,压低了声音问:“班长不对我说声谢谢吗?”
徐式昭转头就走。
“我早已对你动情,在你离开后,天长地久。”
客房安排在三楼,宋青霭洗漱完毕,钻进热腾腾的被褥里,随手从书架上拿的一本英文读物,她大致翻了翻,就在一枚泛黄的书签上发现这句话。
她将书签拿出,仔细看了看字体,凌厉却稍显潦草,好像是人匆忙写下,她不认识。
诗文催眠,特别是英文的,她看到每一个字母都在揉她的眼睛,外面天寒地冻,室内温度太适宜,柔软的棉被提到耳边,她和和美美地睡了过去。
晨起她被轻微的碎枝声唤醒,拉开层层垂地的白色帘幔,外面天光已破,仍是积蓄着厚重惨淡的云层,地面湿漉漉一片,没有雪影。
有人敲门。
是俞婆婆,在门外说:“下来吃早饭啦。”
她应声答应。
下楼来,才发现餐桌上只有她们四个,连时雨睡眼惺忪,仍不忘看向俞之虹:“舅妈,要我去喊我哥下楼吗?”
俞之虹招呼阿青坐下,顺口答道:“早早就和方简一起出去了,说是有好友回国,一起去海滨玩几天。”
“啊!为什么不喊我!”连时雨大声喊,一脸的失落。
俞之虹喝口粥,懒洋洋地说道:“你一个小姑娘,跟着干什么?”
连时雨撅着嘴:“我哥说这几日没安排啊,他还说改日会陪我打电动呢。”
“他的改日就是不会兑现的借口,而且只针对你。”俞之虹将煎鸡蛋推到两个女孩面前,说:“一人两个,不许挑食。”
俞敏又给宋青霭碗里添了一勺粥,看向俞之虹,问道:“怎么这么早下山,路也不好走。”
“年轻人,管他们干什么。”俞之虹不甚在意地回道。
其实出发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抵达一定要打个电话来,她也有担心,只是想到儿子的交际确实过少,才没有多问。
宋青霭垂下眼眸,晨间轻快的心情被打乱,她的舌尖是热腾腾的煎鸡蛋,但她只觉自己在嚼一块被雨淋湿的毛毯。
闷闷堵堵,索然无味。
宋青霭在熙岭园住了四天,画室开学,她早早过去报道。
这四日连时雨时时黏着她的青霭姐姐,她们还一起去抱养了熙岭园隔壁邻居家刚生出来的一只加菲猫,取名小雪,小雪天真可爱,精力充沛到四个人轮流陪玩。
只是两个女孩子开课的开课,上学的上学,小雪趴在俞敏的膝头,和人类一起望着门口,久无人来,它百无聊赖地摆弄自己的尾巴。
俞敏微微一叹:“难怪有些老人会不喜欢节日,聚与散也太明显了。”
陈妈在收拾沙发角落里掉落的逗猫棒,闻言宽慰道:“有散就有聚,孩子们错眼就大了,到时成双成对地回来。”
二月的日子格外兵荒马乱,宋青霭每日往返画室与学校,睁眼闭眼都是准备复试与刷各种题。
以至于美院复试成绩下来的时候,宋青霭看着自己美院国画专业,排名第五的优异成绩,欣喜了只有半个小时,就被张亮旭打电话叫到了楼下。
张亮旭骑着车,来帮她带行李,上个星期他给她申请了嘉木高中的宿舍,虽然他建议离家距离近,不必如此,但看着宋青霭坚定的眼神还是点点头。
吃住一体,学校完美地屏蔽了一切消息,妈妈或者俞婆婆的庆祝她没有去,宋志昊或者她那个爷爷,无紧急情况再也没能联系到她。
还有最好的一点就是,罗姗姗也搬来和她一起同住,陆苓则因为太过闲适,被张亮旭严令禁止靠近住宿区。
日子似针尖悬停,虽然无风无浪,但宋青霭硬是头重脚轻地吃了几个月文化课的苦,宿舍十一点熄灯,她和罗姗姗会在小桌前挑灯到凌晨,有时会相互讨论问题,但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凝眉苦思的背影。
转眼四月尾,假期第一天的午后,姜梅与俞敏一起来给她送轻薄衣衫,两人建议天气晴好出门走走,宋青霭闷在题海里,不出声,沉默拒绝。
夜里她独自一人绕着操场散步,草坪中央有三五好友嬉笑打闹,一人从怀里掏出蛋糕,有人点火燃细细一枝蜡烛,生日快乐的祝福霎时间盈满耳框,她一愣,鼻尖发酸。
她去小卖铺买一块小小甜点,捧在手心,坐在操场台阶上。
许小小愿望。
徐式昭,祝你心想事成,高考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