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种荒谬而清晰的预感,下一秒,一句冰冷的话语就会从头顶上方砸下来——
“你怎么这么没用?”
妒自己都不知道这诡异的直觉从何而来。但奇怪的是,在他的感知里,这句预想中的话并不带有刻薄的鄙夷或嘲讽,更像是一种……没有情绪起伏的、纯粹陈述事实的口吻。
然而,头顶传来的声音,与他预想的内容并不完全相同,但那没有情绪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却与他直觉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尊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客观事实:
“如果不是我去寻你,你就没准备回来。”
“?”妒茫然地抬起头,撞入眼帘的却是尊异常笃定的脸色。那双总是眯起、藏着无尽危险与戏谑的眼眸,此刻竟是少有的平静,甚至透出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这是妒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一面,陌生得让人心悸。
然而,这罕见的平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尊的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种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笑容,仿佛刚才的平静只是错觉。
“我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尊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似真似假的抱怨,“为什么就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回来呢?”
话音未落,他的两只手掌已经猛地抬起,重重按在了妒的双肩上!那力道不容抗拒,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强势。
紧接着,尊的身体缓缓向下弓起,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逼近。那双眯起的、重新盈满复杂情绪的眼眸越来越近,如同一个不断收缩的漩涡,彻底占据了妒的整个视野,让他无处可逃。
妒清晰地感受到,那层戏谑的糖衣之下,包裹着的是深不见底的不满和……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委屈?
这感觉让妒只觉得荒谬无比,简直是无妄之灾。他明明失去了所有记忆,对过去一无所知,尊的这些质问和情绪,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回应或理解的。更何况,如果惰的猜测是对的,他的记忆正是被尊“夺取”的,那么尊明明就知道所有答案,为什么还要来逼问一个什么都忘了的人?
可是,看着眼前这双充满了侵略性和某种偏执期待的眼睛,妒所有辩驳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一种强烈的直觉警告他——尊似乎就在等着他气急败坏、等着他失控反驳,那样就正好给了他一个彻底发泄那莫名怒火和“委屈”的借口。而发泄的后果,绝不是现在失去记忆和能力不明的自己所能承受的。
巨大的无力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
最终,妒只能艰难地移开视线,扭过头,避开那几乎要灼伤人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知道。”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尊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而在尊的视角自上而下地俯瞰,却能清晰地看到妒因为扭头而暴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线条优美,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引颈就戮的顺从姿态。
这脆弱又不情愿的模样,无疑再一次极大地取悦了尊,甚至比预想中还要令他满意。
他不再忍耐,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喟叹,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不可耐的意味,猛地低下头——
嘶!
温热的唇瓣伴随着轻微的刺痛,骤然落在了那截暴露的脖颈上!紧接着是牙齿不轻不重的啃咬和厮磨,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触感。
“!”妒浑身猛地一僵,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想挣扎推开,“你……!”
但按在他双肩上的手如同最坚固的镣铐,骤然收力,将他死死地定在原地,所有的挣扎都如同石沉大海,徒劳无功。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啃咬,以及耳边传来的、尊逐渐变得沉重而滚烫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