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这也太奇怪了。”惰像一滩没有骨头的软泥,深深地陷在沙发里,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并不存在的答案(这是他标准的、百思不得其解但仍努力燃烧脑细胞的姿势)。
他机械地抬起手,摸索到旁边的咖啡杯,呷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声音都带着一种被掏空的茫然:“你是说……前面的一切,包括检查耳后、抱你去床上,都还算‘合理’,符合你那套‘养育论’的推测……但是最后,他直接抱着你睡了?像抱……抱枕那样?”
坐在对面、眼下带着明显青黑、仿佛昨晚一整夜都在梦里被一条巨型蟒蛇活活缠绕的妒,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
“…不可能啊。”惰猛地坐起来一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软塌的头发,“虽然你过去是有点……那种‘路边看见奇怪东西就想捡回家看看’的破毛病,但你的性格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捡回来的东西,新鲜感过了就扔一边了!我从来没见过你会对任何一个‘东西’保持这么持久的兴趣,更别提……更发展到能赤裸着上身抱着别人睡觉的地步!这绝对不符合你的性格!”
妒疲惫地扶额,下意识地附和:“我当然知道……那多不干净。” (他的洁癖本能即使在失忆和巨大冲击下依然□□。)
惰:“………”(被这过于真实且切中要害的吐槽噎了一下)
他抿了一口冷咖啡,试图找回分析的状态,继续说道:“那看来……情况比我想的更复杂。‘妒’是‘妒’,‘尊’是‘尊’。即使他会无意识地复刻、模仿你过去的一些行为习惯,但终究内核是两个人……就像,一个成年人可能会下意识哼唱童年时母亲常唱的儿歌,但他绝不会继承母亲所有的缺点和怪癖。”
妒微微蹙眉,尝试理解:“?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在我过去行为模式的基础上,做了……‘改动’?或者说‘升级’?”
惰赞许地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分析的光芒:“极有可能。而且改动的方向……或许是基于他自身的某种……‘需求’或‘执念’。比如,过去你对他可能太过冷淡——这比我们共事那些年你对所有人的平均冷淡水平还要再低几个档次,这是极其可能的事情——所以,现在的他,就把这套‘流程’里的互动,全部改得……‘热情’了那么一点。” 他说“热情”这个词时,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微妙。
妒:“…………”(一点?你管那叫一点?!那简直是热情到快要自燃了!)
他回想起昨晚那令人窒息的拥抱力度和几乎要烙进皮肤里的体温,对惰这番“冷静”分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算了,还是说说别的吧。”妒展开昨晚尊从欲那边拿的地图,凌乱的线条在妒眼中歪歪扭扭的拼成了一句脏话。
他盯着那张仿佛抽象派诅咒艺术的地图,感觉再多看一秒自己的眼睛和精神都要受到双重污染。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放弃从这团乱麻里找出正确路径,果断将地图推到一边:“…算了,还是说说别的吧。”
惰闻言,懒洋洋地凑过来瞥了一眼,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欲画的?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风格,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
妒却没心思笑话欲的绘图技术。他的目光在地图上艰难地扫视,似乎本能地过滤掉了那些干扰线条,指尖忽然点向其中一个被标注(或者说涂鸦)得格外醒目的区域,抬头看向惰:“这个房间……是尊的?”
惰懒懒地瞥了一眼,确认道:“对。虽然他当上‘王’了,但也没搬去大殿后面那个更气派的套间,一直还住这儿。”
这个看似平常的信息,落在此刻的妒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的目光迅速在地图上移动,比对着自己的房间和尊的房间的位置,以及它们与城堡核心——那个王座大厅——的相对关系。
一个清晰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的房间,紧邻着尊的房间,并且两者都处于城堡最中心、最受保护的区域,距离权力象征的王座大殿几乎是咫尺之遥。这种布局所代表的含义,几乎不言而喻!
妒猛地抬起头,看向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惊愕和迟疑:“尊之前……我……我才是‘芜’的王?”
惰脸上那懒散的表情瞬间被一丝真正的惊讶所取代。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妒,语气里充满了意外:“这你都忘了?我还以为……你只是被夺了王位之后,一直撇不下面子,所以从来不肯提这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