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立刻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摆出一个十足无辜又带着点委屈的姿势,脸上瞬间挂上了“天大的冤枉啊”的表情,演技堪称精湛:
“冤枉啊~欲!你这可真是错怪好人了!”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那叫一个诚恳,“晚上尊在他自己的房间睡得好好的,我哪有那个本事去撬开他的门招惹他?再说了,我刚回来,脑子空空什么都不记得,连我自己的房间和惰的房间在哪儿,都还得靠你昨天‘好心’领路才找得到。我上哪儿去知道尊具体住在哪个角落啊?”
他巧妙地把“迷路”和“需要领路”的锅甩回给欲,暗示自己是个连路都认不全的“失忆小可怜”,根本不可能有作案能力。
欲听到这话,果然迟疑了一下,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小孔,呲呲地漏了点气。他戳着妒脑门的手指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对啊…… 欲心想,这混蛋现在是个失忆的傻子,城堡结构复杂得跟迷宫一样,在自己给他绘制地图之前,他确实没机会知道尊的具体住处……这看起来合情合理。
——这确实是每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
但谁能料到,他们那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尊上,偏偏就在当天晚上,自己主动、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妒的房间,并且非常理所当然地就跟他挤在了一张床上呢?
这种离谱到家的操作,已经完全超出了欲那精于算计的商人脑回路的想象范围!
妒看着欲脸上明显动摇的神色,内心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对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那……”欲被堵得一时语塞,找不到直接反驳的理由,眼神开始四处乱瞟,试图寻找别的突破口。他的目光最终又落回那条关键的浴巾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那为什么尊身上裹着的,偏偏是你的浴巾?这你怎么说?!”
对此,妒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他脸上露出一种“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无奈表情,非常自然地从旁边拿起了昨晚惰借给他的那条深灰色浴巾,在欲面前晃了晃:
“唉,这还不明显吗?估计是佣人粗心,把我和惰的浴巾弄混了,放错了房间。”他叹了口气,演技越发纯熟,“你看,昨晚我浴室里找到的就是惰的这条。这不,我今儿正准备洗干净了还给他呢~谁知道尊那边是不是也被佣人放错了,不小心把我的浴巾当他的用了?”
他巧妙地把“尊主动来拿”偷换概念成了“佣人放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欲盯着那条确实是惰常用款式的深灰色浴巾,张了张嘴,彻底哑火了。逻辑上……好像……确实……说得通?毕竟城堡里的佣人偶尔出点小差错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那聪慧的、能力至上的尊,真的会因为一条浴巾放错了就半夜抽风跑去逼他画地图吗?这理由似乎又有点牵强……
就在欲嚅嗫着嘴唇,哑口无言却又心有不甘的时候,妒慢悠悠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放出了最后的王炸:
“要不……你回去自己房间的浴室看看?”他眨眨眼,语气带着点无辜的试探,“说不定……你昨晚用的那条,其实才是尊的呢?”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欲!
他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开始拼命回忆昨晚的细节……浴室的光线确实有些昏暗……而且!而且他昨天晚上心思全在那颗新淘来的、流光溢彩的千年夜明珠上!浴巾这种平常的东西,他根本就没施舍多少注意力!完全是随手拿起来就用了!
那万一……万一佣人真的给放错了呢?!万一他昨晚擦遍全身的那条,其实才是尊的私人浴巾?!
欲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现在的情况,起码有50%的可能就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尊昨晚脸色那么臭,一脚踹开我的门!
原来不是我惹了他,是我不小心“玷污”了他的私人用品!
这种丢面子的事情他肯定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能憋着火,找个画地图的借口来我这里发泄怒气!
所有的一切在欲那颗善于脑补和交易的脑袋里诡异地转了个圈,竟然奇迹般地把所有逻辑都连上了!甚至为尊的行为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且符合他身份性格的解释!
想到这里,欲哪里还坐得住!
他猛地站起身,再也顾不上找妒的麻烦,甚至连句告别都没有,直接扭头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惰的房间,离去的步伐甚至带着一丝激动和迫不及待——他得赶紧回去确认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说不定还能拿着这条“尊的浴巾”做点文章……?
看着欲消失的背影,惰慢吞吞地啃完了最后一口巧克力,推了推眼镜,看向对面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甩锅+祸水东引操作的妒,黏糊糊地评价道:
“啧……缺德。”